你知道吗?茶最早是用来“吃”的
转自:中国食品报
“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又是一年采茶季,你是否期待一品今春的新茶呢?此处的“品”,似乎理所应当是“喝茶”的意思。但你可知道,在唐代以前,提起茶,人们首先想到的不是“喝”,而是“吃”。算起来,我国先民“吃茶”的历史比“喝茶”的历史至少长出一千多年。
据《神农本草经》记载:“神农尝百草,日遇七十二毒,得荼而解之。”这里的“荼”指的就是茶。传说神农咀嚼茶树的叶子,发现其有解毒之效,茶因此而走入了我国先民的生活。先秦时期,茶的药效已在老百姓间广为流传,人们以茶原叶做药用。俗话说,“药补不如食补”。我国自古就有药食同源的观念,茶叶既为一味药,入馔就成为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历史学家认为,先秦时期生产力较为低下,人们很有可能只是将刚采摘的新鲜茶叶煮沸,再将茶叶与茶汤一齐吃下。此时人们“吃茶”,主要是为了果腹。《晏子春秋》云:“婴相齐景公时,食脱粟之饭,炙三弋五卵,茗菜而已。”这里齐相晏婴所食的“茗菜”,很可能就是一道以茶叶烹制的菜肴。
秦汉时期,我国先民开始在单煮茶叶的基础上加入其他佐料,以获得更加多样的风味。当时,将茶叶与葱、橘、姜等佐料共煮而得到的汤汁被上层人士视为珍品。
到了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茗粥”成为了一种饮食新风尚。据学者考证,当时的“茗粥”应是用一种掺杂了稻米或粟麦的“茶米糕”熬煮而成的,成品为稀粥状。据三国时的《广雅》记载,荆州、巴州地区的老百姓将“茶米糕”炙烤成红色,捣碎,再加入葱、姜等同煮,“其饮醒酒,令人不眠。”这一时期,还出现了以植物果实为主料,茶叶为辅料烹制的“茶果”和以谷物为主料,茶叶为辅料烹制的“果子”。
三国时期,荆州、巴州地区的老百姓有制作醒酒“茗粥”的习俗
唐代,随着“贡茶”制度的发展和“斗茶”的兴起,“清饮”之风渐起,人们终于开始抛去芝麻、食盐、瓜仁、桃仁等佐料,尝试单纯地“喝茶”。与此同时,由三国时期发展演化而来的以干茶与稻米或粟米同煮而成的“茗粥”成为了一种脍炙人口的食物。大唐国力空前强盛,茶文化的发展也达到了鼎盛阶段,茶膳随之而诞生。茶膳包括茶菜、茶点、茶汤,其将茶与其他食物完美融合,以茶之清香为菜肴添彩。唐代《茶赋》中的一句道出了以茶入馔的妙处:“茶,滋饭蔬之精素,攻肉食之膻腻。”意为,茶可为饭蔬增添滋味,亦可为肉食去膻解腻。宋代延续了唐代的“吃茶”风尚,各类茶食越发丰富精致,同时还出现了由寺院制作的茶菜。
元朝,少数民族的统治冲击了唐宋以来形成的“吃茶”习俗。史料记载,蒙古达官贵人酷爱以紫笋茶与炒米同入玉磨磨制而成的“玉磨茶”。其将“吃”与“喝”融为一体,食之既解腻又解饿。
明清时期,以茶为调味品制作的各类食品前所未有的丰富。《宋氏养生部》中记载了一种以茶叶与多味中药磨粉,加白糯米粉制成的小饼——“香茶饼”,其中浓缩着我国先民药食同源的观念。
你也许不知道,日本料理中常见的“茶泡饭”其实源自我国,明清时期已有关于这种吃法的明确记载。明末清初才子冒襄在《影梅庵忆语》中记述了其妾董小宛对茶泡饭的偏爱,“每次吃饭,均以一小壶茶,温淘饭”,并言明吃茶泡饭为“古南京人之习俗,六朝时已有”。清代文学家沈复在《浮生六记》也描写了其妻芸娘“每日饭必用茶泡”。《红楼梦》中也提到,宝玉“只拿茶泡了一碗饭”。可见,在清代,以茶泡饭是一种十分常见的吃法。今时今日,我国南方许多地区的老百姓依然习惯将茶泡饭作为消夏的“简餐”。川谚中“好吃不过茶泡饭,好看不过素打扮”道出了茶泡饭的朴素之美。
如今依然随处可见的茶叶蛋也诞生于这一时期。清代中期的烹饪书《调鼎集》中记载了一种与茶叶蛋做法类似的“文蛋”:“生蛋入水一二滚取出,击碎壳,用武夷茶、少加盐煨一夜 ,内白皆变绿色。咀少汁,口能生津。”而《随园食单》中所记载的茶叶蛋做法已与现今如出一辙:“鸡蛋百个,用盐一两。粗茶叶煮,两支线香为度。”除“文蛋”外,《调鼎集》中还记载了一种“炸茶叶”:“取上号(即上好)新茶叶,拌米粉、洋糖,油炸。”
当今脍炙人口的杭州名菜“龙井虾仁”诞生于清末。值得一提的是,茶与虾仁的组合并非杭州独有,而是江浙地区的经典搭配。苏州有“碧螺虾仁”,南京有“香炸云雾”(虾仁剁泥,与钟山云雾茶叶同炸)。赫赫有名的川菜“樟茶鸭”也诞生于晚晴时期,相传为有“川菜宗师”之称的清宫御厨黄敬临所创。这道菜将腌制好的鸭子与樟树叶、茶叶共同熏制,吃时不见茶,却满口有茶香。类似做法的“熏茶菜”还有杭州的“茶香鸡”、安徽的“毛峰熏鲥鱼”等。
茶,可饮,亦可食。曾几何时,“吃茶”才是主流。新茶采收的时节,不妨循着古人的足迹,以“吃”的方式品味一下这独属春日的清苦鲜香之味,体会一下深藏其中的药食同源之道。
(王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