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中国工业报
■中国工业报 王永强
这是日前发生在抖音直播间的一幕。“当时主播表示，该腕表是世界知名前十品牌，而我下单后查询发现并非如此，因此选择了退货。”消费者赵千里告诉中国工业报，抖音上这类靠主播 “带节奏”进行销售的类似腕表直播间众多。
中国工业报调查发现，腕表作为抖音商城销售排名居前的主要品类之一，类似套路正在众多直播间不断上演。
层层渲染的售表 “套路”
按照赵千里的描述，层层渲染营造低价“捡漏”是抖音直播间腕表销售的核心套路。
以赵千里自身经历来说，主播就使用了低价产品引流、“同理心”说服、直播间推广需求、购买者承诺等诸多方式，让消费者相信主播所言非虚，进而在直播间的低价 “捡漏”氛围下进行支付操作。
具体来说，主播先在直播间通过购买流量、低价产品引流等方式聚集数千人看播。像赵千里所参与的直播间，主播称自己是某知名房地产公司的营销负责人，公司正在实施营销转型，抖音销售是公司行为。
“这几年房地产行业不景气，通过抖音试水新房销售，确实值得尝试。也是因为这种符合情理的预设，让我相信对方有可能通过将传统的营销投放预算转换成抖音直播间的低价商品，通过‘炸漏’方式吸引粉丝。”赵千里说。
通过低价销售引流商品，让直播间消费者对主播的信任不断加深。此时，主播对利润产品——“名牌腕表”的铺垫开始加码。
该主播先是告诉赵千里等新进粉丝，该直播间最大的腕表“捡漏”肯定会放，请大家耐心等待。同时又表示，这款“真金真钻”腕表名列瑞士十大腕表之列，线下转卖可以帮助好多遭遇财务困境的消费者渡过一时难关。
“即便没有财务问题，占便宜也是人之常情，能够低价捡漏，很多人都需要克服自己的习惯心理。”赵千里说。
层层渲染、步步为营的剧本设计之下，眼看直播间要求低价“捡”腕表福利的气氛已经形成，该主播开始最后的操作，先是从保险箱等与贵重高价相关的道具中取出腕表，然后表示因为预算关系，只有一两只该瑞士十大名牌 “真金真钻”腕表进行直播间“拼手速”。同时，能够最终抢到高价腕表的消费者，还必须答应在主播后续某时间点的直播活动时能来捧场。
至此，一个因为行业发展受限开启直播转型、通过直播间低价炸出高价商品获取消费者支持其后续直播活动的“套路”完美成型。
“事后反思，除了上述逻辑符合社会现状没有漏洞外，当时之所以用2980元拍下标价高达19.8万元的腕表，还因为抖音有七天无理由退货保障。”赵千里告诉中国工业报，“这消除了消费者低价捡漏的后顾之忧。”
腕表 “李鬼”们的步步为营
而赵千里能够发现自己上当了，还在于他花2980元拍下这款标价高达19.8万元腕表之后的多方“求证”。
一方面，按照订单链接，赵千里先是查询了这款 “真金真钻鱼跃龙门”腕表品牌方的相关信息。
官网信息显示，一方面，这款腕表确实比较有实力，其官方网站挂有欧文等知名国际足球运动员的“联合推荐”图片，还签约了我国某羽毛球世界冠军为品牌形象大使，还有品牌入选《瑞士名表十大品牌榜单》等资讯，“看着很像那么回事”，不似一般皮包公司那般简陋容易被看穿。
但另一方面，该品牌入选瑞士名表十大品牌榜单的榜单发布者是排行榜123网 “依托全网大数据”经过综合评价、人气指数、搜索指数等评比而出。
“这与大家一般所知的瑞士十大知名品牌腕表评选方式不同，尤其是榜单由一个之前并未听说过的排行榜123网发布，所以我觉得自己很可能上当了。”赵千里进一步的信息检索还发现，该品牌腕表的微信搜索下拉框里，“腕表真假”“有人回收吗”等在列。
赵千里进而查询了知名中高端腕表消费服务电商——万表网，结果其购买品牌在万表网根本查询不到。
结合该腕表官网显示的专柜分布城市等情况，赵千里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这次“捡漏”炸表彻底上当了。
中国工业报就赵千里的遭遇联系了万表网。
万表网不愿具名的高管表示，赵千里购买的腕表品牌并非瑞士腕表知名品牌，而是广州市南沙区的一家公司做的，“这种品牌一般都是国产的一些快消品虚拟的品牌故事，整个表都是比较差的。”
而在实际回收价格上，尽管官方商店标价19.8万元，但根本卖不出较高价格，就值“几百元”。
“抖音很多这种品牌，骗那些不懂表的人，镂空、陀飞轮、金表、明星代言、百年品牌等等概念频出。”该高管表示，甚至连“抖音平台的人也经常找我们吐槽”。
电商直播的 “茧房”困境
4月7日，抖音集团发布了2023年平台治理年度报告，回顾了一年来在建设清朗网络空间、提升内容质量、保护用户权益及构建和谐社区等方面的具体做法。
报告称，过去一年，抖音对“不实信息”“网络暴力言论”“诈骗”等风险板块进行了重点治理。报告显示，2023年平台 “诈骗”相关的单日举报量，相比2022年下降了88%。
对此，知名电商分析师、海豚社创始人李成东告诉中国工业报：“抖音是当下少数还能快速增长的电商平台。一方面，是其基于大数据、百万标签等的算法加持，能够对用户的潜在消费需求有很好的洞察，极大提升了用户的消费决策时效。另一方面，这种基于消费者兴趣的算法，也会造成用户自身的 ‘信息茧房’，乃至沉迷。”
“当然，消费者在抖音电商平台上欲罢不能的非理性消费，与其他电商滥用自身平台地位强迫商户、消费者二选一，也有本质不同。基于此，上述 ‘茧房效应’，国家有关部门无法从法律层面发起诸如限制时长、充值限额等防沉迷立法行为。”李成东说，目前来看，电商平台出于自身盈利等的KPI诉求，更不会主动做类似青少年网络游戏的防沉迷机制，因此，消费者更多还是要靠自控，或者期待未来有更好的电商购物模式从市场竞争方面根本解决直播购物“内卷”导致的销售“套路”问题。
中国工业报查询赵千里所称的品牌腕表抖音店铺，标价19.8万元的腕表分别已售18件、16件、8件、19件、23件不等，另有标价18.8万元的腕表分别已售54件、46件、66件等。显然，这应该是该品牌腕表签约不同抖音直播间的销售业绩。截至发稿，抖音尚未回复相关采访。
（应要求，文中赵千里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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