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财经

绿洲梦成现实!昔日沙漠小镇成全省有名的旅游打卡地!

媒体滚动 2024.03.13 20:21

转自:人民政协报

△康平县海洲乡的“万亩松”被人们称为“沙漠绿洲”,这片神奇的林海犹如一条绿色的巨龙在保护着附近村民不受风沙侵袭,是当地百姓的保护神。

“三伏”已经结束,初秋的一切仿佛都是新生的。天高云淡,风清气朗。我在“五步一景、十步一画”的卧龙湖畔,徘徊又徘徊。卧龙花海在风中飘摇,湖边的荷花开的炫目,美的惊艳。而此时,我正急切地想了解西北30公里之外的海洲。海洲,多么富有想象的名字!

沈阳之北是康平,康平之北是海洲。最让康平人自豪的是城西的卧龙湖。卧龙湖是辽宁省第一大平原淡水湖,这一巨大的天然氧吧,使康平县素有“沈阳后花园”的美誉。然而,就在辽宁与内蒙古接壤的科尔沁南缘,尚有151万亩沙化土地,仍在威胁着全市生态系统。海洲乡曾是科尔沁沙地南缘重灾区。几十年过去了,这个乡森林覆盖率已位列全市第一,昔日的沙漠小镇成了全省有名的旅游打卡地,育林村的万亩松林被列为国家A级旅游景区。海洲是康平人实现沙海绿洲梦的一个缩影。

从卧龙湖到海洲,我一直在追寻一个名字,就是奠定万亩松林千亩绿基的沙海绿洲追梦人张青山。据《康平县志》记载:“林业工程师张青山在风沙地区海洲乡带领干部、群众植树造林二十四个春秋,实现了全乡绿化。”我此行的目的,就是追忆张青山的沙海绿洲梦,追寻他未了心愿在康平县这片土地上绽放的神奇。

在巨幅“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红色标语的映衬下,眼前耸起一座七层高、像宝塔一样的消防瞭望塔。我跟随护林员登上瞭望塔环顾眺望,眼里呈现的是一幅极为分明的双色景观,四周是碧海涛涛,望不到尽头的松林,高处是蓝天下游动的白云。呼吸扑面而来的新鲜空气,我禁不住发出“一弦一柱思华年”的慨叹。

在村支部书记梁晓生同志的引导下,我驱车在绿浪林海中穿行,行进多时才来到森林环绕的育林村。育林村,原来叫韩达窝堡村。据说很早以前,有一位姓韩的蒙古族人来到这里,盖了三间窝棚,开碱锅子制火碱,此地就叫起了韩达窝堡村。60年代初期,这里地薄坨荒,林木稀少。到了70年代,在韩达窝堡村风口成活了千亩樟子松,风沙得到初步控制,该村因此更名为育林大队,也就是现在的育林村。

我们一起走进当年造林固沙的民兵连长王海云老人的家中。王海云老人已经83岁了,肤色黝黑,清癯矍铄,思维敏捷。他指着门前一棵高大的樟子松说:“这是当年我们建成万亩松后,我为子孙栽的一棵树,已经40多年了。夏天,我经常在树下纳凉、喝茶,给子孙们讲述张青山带着我们突击队造林的故事。”我握着老人的手说,当年不止一个张青山。像公社代理书记湛涑陈、公社副主任孟祥均、大队书记梁俊海、大队长张中选、林场场长陈功、护林员裴有才,还有你民兵连长王海云、三百多名突击队员,可以列出一长串功臣的名字。

老人谦逊地说:“我们就是农民,就知道干活。人家张青山当年就在我们育林村蹲点,那可是我们老百姓的大恩人。大家都捆在一起干,要不是张青山教我们咋干,带着我们干,我们能干出个啥名堂?后来我当了18年的村支书,栽了18年的树。张青山叫我们咋干,我们就咋干。他可是我们造万亩松的主心骨。”

张青山,1959年毕业于沈阳林校。毕业前,因学习成绩优异,老师曾多次动员他留校任教。但他坚持说:“我的家乡沙化严重,那里更需要种树的本事。”毕业时,他本可以留在县城、机关工作,但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植树造林一线。憨厚、朴实的张青山先后在张强镇、小城子镇从事林业工作,1963年9月奉调到孙家店林场任林业技术员,不久便被县委分派到沙化极为严重的海洲公社任林业助理。

海洲位于科尔沁草原南部,总面积21.8万亩。其中风沙地就占75%。每到春季风一刮,飞沙遮日,沙丘滚动,埋路吞屋,历年都有万亩农田遭风灾,毁种面积达7000亩之多,有些地块一年要种六七遍,春前播种、春后出苗的现象屡见不鲜。全乡粮食平均亩产100多斤,人均收入不到100元。面对这种情况,林业工作者的高度责任感激励着他,他暗下决心:沙丘不绿,誓不罢休!他毅然把自己的名字张庆山改为张青山。

经过一年多的调查和勘测,张青山摸清了一座座沙丘的现状。1965年春季,他从外地买回一棵槭树苗,栽到公社机关的院子里,有人看见了,说:“海洲这地方从来没栽过这样的树,不能活。”张青山很有自信,他说:“如果一棵树都栽不活,海洲的地能绿吗?能把风沙治住吗?”在张青山的精心栽培下,这棵树真的活了下来。于是,他就推广起种糖槭树。据县自然资源局的同志讲,当年海洲到处都种上了这种树。后来考虑这种树不经济,就更换了其他树种。但至少证明了,海洲这个地方是能栽树的,由此燃起了人们的绿洲梦。六十多年过去了,张青山亲自栽培的这棵大树,三四个人都合围不拢,成了海洲乡政府院内的一个景观。

胸有成竹的张青山决定先把沈阳窝堡屯的500亩沙坨子列为绿化突破口。他先到省风沙研究所学成沙地樟子松的栽植技术,然后带领村民套上马车,往返三四天去阜新彰武县买树苗,又组成一支植树突击队,反复进行技术讲解和培训。1965年8月1日,栽松工程开始了。第二天,正逢大雨滂沱,他和三百多个村民冒雨栽树,第三天就完成了500亩栽种任务。一个月后,70%的松苗活了,人们奔走相告“松树活了!”一条绿色的路终于展现在海洲人民面前。

张青山的长子张晓利回忆说:“我们家前后院有十余种树木,不同时期,不同树种,不同栽法,是他的试验场。”张青山对待每一棵树,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刚开始的时候,许多村民也不理解、不相信他的那套栽种技术,说那叫什么树苗呀,像棵苣荬菜趴在坑里。张青山说:“你们就种吧,一年一劈杈,三年就蹿起来了。”一位当年跟随张青山一起造林的老同志回忆,有一次,从外地买回来的树苗放在苗圃院里,各乡镇来分领,个别树苗散落到地上,树根都干巴了,张青山把这些树苗捡回家,在后院挖了一条沟,把这些树苗栽上,天天浇水,居然都活了。后来有的乡镇反映,这批树苗不好成活。张青山非常生气地说:“我这些树树根子都干巴了,都能栽活,你们的没干巴,就怎么还栽不活呢!”在公社党委和张青山的带领下,转年又栽了500亩,后来人们称为千亩松,而有了一千亩,就有了后来的一万亩。

进入上世纪70年代,海洲人民公社田间林网已经基本形成。有人向领导反映说树太大了,遮蔽影响农作物产量。当时主管领导听取了这个意见,要将早期栽植树龄较长的林网全部砍伐。但毕竟这是大问题,就召开会议进行讨论。张青山在会上不顾领导的态度,坚决反对。他说:“我们这里的风沙还没有完全固化,这样做是违反科学的,是会受到惩罚的。”在他的坚持下,最后决定,先找两个生产队试试。于是砍了几块地。不料,当年春耕,遇上狂暴的西风,这几块地连播三次,都没能出苗,到老秋依然是空白一片。次年,这个行为被叫停,并将已砍伐的田地重新栽植,对尚未完善的林网进一步完善。

上世纪80年代以后,张青山先后担任海洲乡乡长、县林业局副局长,但他仍然吃在沙海,住在沙海,行在沙海,特别是走上林业局领导岗位以后,更担起康平全境固沙造林的责任。海洲人植树的初衷不仅仅是为了固沙,也有建设一片经济林的想法。但是,张青山最早意识到,在这片沙海中造出的万亩松是生态林,而生态林是不允许随意砍伐的。万亩松建成后,道路两旁的松树又粗又直又高。有一年,村里想把两行树砍伐卖掉,也获得了林业局的批复。在一次乡党委会上,张青山力排众议:“我看你们谁敢砍,谁砍我就告谁。那些树是你们栽的吗?树长得好好的,砍什么砍!”张青山懂得护林重于造林。他说:“要一分造林九分管,造而不管,必然是年年造林不见林。”在他提议和主持下制定了严格的护林制度,形成了村村有护林员,人人都护林的良好风气。多年来,这里从未发生过森林火灾。

张青山1962年结婚,1965年才结束了两地生活。他家距工作单位很远,每天上班要走17里,工作一忙起来,常常是十天八天不回家,家务全靠妻子干。他住在简陋的村部里,每天吃的是派饭,一顿不落地交钱、交粮票,一个月四十几块钱的工资补贴家用已所剩无几。1979年,妻子患了重病,将近三年不能料理家务。这样,家里家外的事全落在了他头上。回到家里,他忙着洗衣服、做饭、照顾病人,到单位就更忙了,搞林业计划、解决技术问题等等,经常忙活到晚上十点多钟才回家。

张晓利说:“从小给我的记忆是,父亲很少回家,常常一个月不见人影儿。我在十几岁以后常常偷跑大队或林场打电话找父亲,告诉他家里要做好吃的了,让他回家。我经常看到父亲和几个人骑自行车从村里过,车上绑着测量仪器,后衣架有一捆黄色的米绳。后来知道他们是在搞规划,确定哪里栽树,哪里修路,哪里是农田,哪里是水渠。从规划到确定树种,采购树苗,保管树苗,直到栽植和后期管理,从人员调配到技术指导,事无巨细,他全都一一过问或实际操作。父亲接受新事物快,能把正确的东西很快传递给群众。对工作又极其负责,在海洲带出了一批工作认真、能力较强的林业人。”

上世纪80年代以前,张青山的家就是一个客栈、旅店,亲朋好友常来。虽然不能完全满足亲友的需求,但都是尽力而为,绝不让亲友们空手而归。他老父亲去世时,小弟弟才8岁,他坚持供弟弟读书,直到考上南京气象学院;他还把妻姐的女儿养大,直到成家立业。张晓利说:“家里人口多,老人身体又不好,生活拮据,一直到父亲过世,没有给子女留下什么财产,但是他给我们留下了宝贵的财富,那就是:一片绿洲和为社会多做事、做实事、做好事,不能贪占他人和集体便宜的教诲。”

退休后,张青山依然牵挂他未竟的事业。全市还有二十几个沙化风口没有堵住。他常常自言自语:“防沙治沙屏障建不成,我死不瞑目。”由于常年与沙磨砺,极大地损害了张青山的健康。晚年多病缠身,他曾对孩子们说:“我啊,水平不高,能力有限,还事事想做好,事事都想圆满,有时着急上火,有时靠时间和精力去熬……”2006年,69岁的张青山因病去世。在他临终前,把老伴和孩子们叫到身边:“我死后,就把我的骨灰撒在海洲,撒在我栽植过的林地里吧。”他活着未能最终完成全县几代人的夙愿,死了也要看着后人把未竟的事业一步步变成现实。

张青山毕生造林防沙,他的科学精神、斗争精神和奉献精神赢得了当地人民的赞誉。他的事迹经常在“康平卧龙湖作家群”作家们的作品里出现。王甸葆在《沙海松涛》一文中深情地写道:“张青山是这一带光秃秃沙地的启蒙者,是这汪海一样森林的奠基者、绿色工程的领路人、造福后代的千古功勋。人们的一句话至今犹在流传:绿了海洲地,白了青山头。”在来育林村采访前,我读到作家薛玉林写的一篇散文《走进万木松,走进身边的历史》。他向人们深情讲述了海洲万亩松成为当地百姓保护神的一件件往事。

张青山长眠在我眼前的这片林子里,他的灵魂早已和这片土地融为一体。在他的精神感召下,康平人从来没有停止过在沙丘上种树。海洲的万亩松建成了,2014年又在北三家子街道启动了再造新的万亩松工程。为了守护好这片林地,护林员李海、李洪威父子传承张青山等老一辈防沙治沙精神,十年间见证了荒地变林海的整个过程。一批又一批张青山式的林业人,在“与沙共舞”的考验面前,践行着沙海绿洲梦。

现任育林村支部书记梁晓生同志,是当年的大队书记梁俊海同志的孙子。守护沙海绿洲的责任已落在了第三代人的肩上。梁晓生说:“张青山等老一辈把我们育林村建成了世代享用的‘绿色银行’。我们的责任就是传承弘扬他们‘沙丘不绿誓不休’的精神,在万亩松林基础上,再造更多宜居宜业和美的‘金山银山’。”

离开海洲,我沿着与科尔沁南缘相邻的北三家子街道、小城子镇、二牛所口镇、张强镇、沙金台蒙古族满族乡一路前行,我看到的是风沙吞噬与绝地反击的博弈决战,看到的是千万棵树木和百万人汗水直击风沙,看到的是正在延展的绿洲。新时代康平人在张青山精神的鼓舞下,正在为全面推进乡村振兴注入不竭动力,一场科尔沁沙地歼灭战、阻击战正全面打响,不久的将来,沙海绿洲梦将彻底实现。

王英辉

沈阳市政协委员

市政协文化文史和学习委员会主任

来源:沈阳政协

编辑:洪琳

审核:周佳佳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