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思 | 离开家的第一周,想它想它想它
中国青年报
转自:中国青年报
小年说:
从返乡客们转变为离乡人,归去的戒断反应成为共鸣。
原来我们才是年兽,鞭炮响起前自异乡归来,鞭炮声落后向他乡远去。
推荐给你,静夜思。
离开家的第一周,想它想它想它
来源:知著网 | ID:covricuc
作者:禅钺
离家的路途上,车站间景色流转。从家到目的地,从晨间的清新到黄昏的炊烟,从广袤平原到丘陵山川。
时空变化,归乡人的衣袂是凛冬之寒和夏日炎炎的交叉点。经度纬度的改变,两个定位一条线,勾连起思乡。
离家时,与家人朋友的回忆在离别时给予痛击。这是在家的最后一小时、最后一分钟、最后一秒……
从返乡客们转变为离乡人,归去的戒断反应成为共鸣。
一
离家戒断:不只是自己
这是数年困顿后第一次自由的返乡之旅,返乡客们因此十分珍重这次春节团聚。
春节假期,返乡客们见到熟悉的家人、久未相见的少时朋友,彼此毫无顾忌地打着招呼,聊着一年的辛酸苦辣,此时的心情与异乡上班时明显不同。
除夕全家团聚、拜年祭祖,家乡的习俗映衬着我们的家乡属性,少时与如今的回忆共振。
只是相逢时短,放完假就要与家人分别,与朋友来年再见。
收拾好的床铺,衣服整齐罗列的行李箱,拔掉的充电器,再次空无一人的房间,从小长大的房间对你散发着不舍;与家人的最后一餐,出门时老人的嘱托,乘车前候车室外的流连,家人其实希望你晚些再走。
相见的短暂幸福结束后,离家后许多人产生了相应的戒断反应。离家戒断具象为生理和心理上的不适。假期记忆的小兽在脑中奔跑,撕咬开回忆的帘布,这扇窗后是全家团圆,这扇窗后是老友重逢……
离家后,戒断反应同样扩散到家人朋友身上。泪眼婆娑的亲友伫足原地目送,不同方向、天南海北,离家的必然令人遗憾,使人不舍。
离家戒断,不仅仅是自己,它呈网状扩散至我们身边的每一个人,每一个人都是离家戒断的中心。
家中老人面对着除夕时全家热热闹闹现在却再次空无一人的房间,心底涌起的凄凉难以言说;兄弟姐妹各奔东西,此后交谈只能是电话中相见;朋友接连的远走,再次相见遥遥无期。
这些无奈在相见时烟消云散,在离别时再次达到顶点。
二
心理偏移:重拾旧时自我
离家后,我们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从家中受照顾的对象,变成独当一面的个体。我们应对着学业、工作、社交的多重压力,不禁感叹于“在家”与“不在家”二者间的待遇强烈对比。
这不禁让我们感叹于“在家”与“不在家”二者间的待遇强烈对比。在家时,安心卧床的悠闲、言谈无忌的放松已一去不复返。
实际上,我们内心怀念的是无所顾忌的生活体验。
在实际生活已经向成年生活迈进时,我们能够在家乡让自己的心理停留在过去。熟悉的言谈与心理触感,大大降低了处理生活落地时的沟通成本。这是经年累月与同在家乡的家人和朋友形成的默契。
离家后,很少会有人“这么懂我”的感受,放大了离别时本就悲伤的情绪。因而,离家戒断的情绪并不仅仅是离别的伤感,还有要再次独自面对未知生活考验的无措。
在家时受到优待的闲适与即将再次投入社会的无奈形成了强烈反差,让我们不禁产生自己又要成为别人眼中的“成年人”的复杂情绪。
内心里,我们对自己的认知无法真正脱离年轻的自己。
这使得“小大人”的自我认知在离家时达到最自洽的状态。即将脱离家乡的我们,不得不告别熟悉的家乡,熟悉的家人朋友,去面对独在异乡的多重压力。
自我定位“小大人”的心理状态,其实是一个人关于自己的观念——自我意象(self image)。他人对于自己的认识是反映自我的一面“镜子”,个人通过这面“镜子”来认识和把握自己。
家人朋友正属于与我们亲近的“首属群体”。
“在父母眼中,我们永远是孩子”的心理暗示,血浓于水难以割舍的亲缘关系;与朋友们多年来共存的童年记忆和积累的行为默契,都能够让我们以“孩子”的标准定位自己。
作为“小大人”的我们,终究要独自面对生活的重担。只是,在春节这个特殊节日期间,最大程度的团聚成为可能,我们能寻找到属于家乡和自己的独有回忆。
只是在离开时,那种美梦结束的落差感,真切地让返乡客们感受到了离家戒断。对家乡的不舍浇灌眼眶,开出年度的泪花。
三
落差情绪:生活秩序的切换
“辛劳一年替换了过年的美梦”,返乡客们作为“年兽”的春节生活终究要结束了。春节返乡是团聚,独在他乡是生活。
两种生活秩序的切换,无时无刻提醒我们:“今日团圆尚在,来时相聚迢迢”。
强烈落差下的生活环境改变,让返乡客们感受到“上午还吃着妈妈做的热饭热菜,晚上到出租屋里吃着妈妈做的年货”的无限凄凉。
离家戒断,是两种生活秩序切换过程中的无所适从。
家乡的春节生活,是一种亲缘关系为主的生活秩序。
尽管春节在家中时,大家仍然会面对一些烦恼。家里人的唠叨,照顾小孩苦当“德华”的成年任务,甚至催婚催生的人生理念冲突……
只是,在熟悉环境中家人朋友相伴经受的唠叨甚至责备,来源于亲缘关系的人生催促和生活理念传递。
异乡的生活秩序,更多偏向自我安顿。
异乡的生活,往往远离熟悉的家人朋友。以自我为中心辐射的社交关系占据了日常社交的主要方面。
离乡人们作为成熟的个体,要面对着未知的生活和工作关系。独在异乡,日常生活更加丰富多彩,却不似家乡生活一般可以预料和掌控。
每个人的社交属性不同,因此很难比较两种生活方式的先后优劣。对于春节的返乡客们来说,离家时或多或少的情绪落差客观存在。
离家戒断中弥漫的“今天永远是昨天不可企及的明天”的情绪,需要独在异乡的离乡人们慢慢消化。
“来者犹可追”的圣贤箴言,为我们指明期望的方向;“我若是一片落叶随你飘腾/我若是一朵流云伴你飞行”的西风之赞,启迪着我们春日将至的盎然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