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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O节奏:827新政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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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凯瀚财经

本周(2月19日-2月23日)是8月27日提出“合理把握IPO、再融资节奏”“阶段性收紧IPO节奏”后的第24周,也是满半年的一周。本来一个政策推出后,经过半年的运行,应该能达到一个新的平衡状态,那这个系列也就可以停止了。但827新政之后,二级市场的波动更加剧烈,各方对未来IPO还搞不搞、怎么搞的争议一直维持在高热度。春节前证监会主席变更后,各方又通过座谈会、舆论等方式不断反映自己的意见,因此未来IPO的节奏和审核标准仍然存在较大的不确定性,看来这个系列还要再坚持一段时间。

本系列基于不信谣、不传谣的原则,只根据历史数据,汇报各周IPO节奏的真实情况。大家可以结合半年来的情况,判断目前真实的IPO节奏。

一、IPO

本周继续有2个项目注册生效。这样,827新政以来,除第21周是1个项目注册生效外,其余各周均是2个。

827新政以来,一共有47个项目注册生效,其中主板23家,科创板8家,创业板16家。

如果这个节奏维持下去,半年47个,全年也就是100个左右。目前在审和拟申报项目可以自行判断项目执行周期,在这个周期里面如果业绩撑不住就自行退出,可能也是上面考察公司经营稳定性和抗风险能力、提高上市公司质量的一种策略。

站在一些二级市场投资者(以及为他们代言的教授)角度,这是一种很好的策略,因为如果排队时间太短,企业只需要保证3-4年业绩稳定就行,一个是业绩操纵的空间就比较大,一个是周期性行业抓住一波上行周期就能上市,容易出现上市后业绩变脸的情况;如果排队时间长,企业需要保证7-8年业绩稳定,这个要操纵就太难了,周期性行业也可以观察一下它的抗风险能力。

这个说法有一定的道理,过去几年确实有在行业景气度最高的时候上市、上市当年业绩就大幅下滑甚至亏损的项目,但任何政策都是双刃剑。当时搞注册制的时候,提出的核准制的一个弊端就是,排队时间太长,而且排队期间不能有股权变动、不能有大的兼并收购、不能有新的业务模式,反而导致很多优质企业不愿意受这些约束,选择去境外上市,不利于提高上市公司质量。所以注册制改革,提出的一个重要目标就是审核周期稳定可预期。

当一个新政策运行中出现问题时,走回头路是最简单、但未必是聪明的做法。80年代末,苏联和东欧剧变,国内也受到波及,改革开放事业遇到巨大困难,小平同志一锤定音“我不走回头路”。世界上这么多市场,没有哪家是用延长排队时间的方法解决上市公司质量问题的,我们这么聪明,按理说也能想到其他办法

本周无项目上会。根据预告,下周也无项目上会。

本周北交所无项目上会。根据预告,下周也无项目上会。

从去年的情况看,春节后第一、二周也没有什么项目上会,因此这个节奏暂时不能认定为异常,关键看下下周的上会安排。

本周终止审查项目2个,比上周减少3个。

(1)菲鹏生物

菲鹏生物主营业务为体外诊断试剂核心原料的研发、生产和销售,是在注册阶段撤回的项目。公司2022年3月即提交注册,按照当时的节奏应该早就完成了注册。但公司及实际控制人2022年5月即被原间接股东起诉,导致实际控制人部分股权被冻结。这个诉讼到目前为止仍未了结,而在这一过程中,由于疫情相关已经变成红灯行业,公司的上市之路就无法再推进了。

这个诉讼其实听起来非常无厘头。2015年,一家PE入股了公司,原告是这家PE的LP之一,而且是个比较小的LP。2017年,PE以70亿的估值对外转让所持公司股份,PE清算,原告也拿到了清算款。2020年,这部分股份又以160亿估值再次转让。估值增长的原因很简单,就是2020年疫情开始了,公司业绩爆发式增长。但原告不这么认为,他认为是PE和公司合谋起来侵害其利益,于是提起诉讼,要求返还其原来持有的PE份额对应的公司股份。

如果没有这个诉讼,菲鹏生物在2022年就已经上市了。由于公司2023年业绩肯定大幅下滑,如果上市,应该不会给二级市场投资者带来什么回报,所以站在二级市场角度,可以说“幸好”有这个诉讼拦住了它上市。但我们抛开它的行业不谈,单从这个诉讼看,有的时候公司引入外部投资者真的要小心,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2)博菱电器

博菱电器主营厨房小家电的研发、设计、生产和销售,主要为Capital Brands、Philips、SEB等国际知名小家电品牌商代工,是过会后提交注册前撤回的项目。撤回原因可能和海外消费品市场需求下滑有关。公司2021年主营业务收入18.8亿元,2022年下滑至13.7亿元,2023年1-8月同比已经持平,但可能还是没有打消监管的疑虑。

总体来看,827新政以来,一共有128个IPO项目撤回。

在每周整理IPO节奏的过程中,分析撤回原因是工作量最大的(前面批文、受理、上会的数量小学生都可以统计),但从反馈看,其实是读者最不感兴趣的部分,因为部分读者并不是从业人员。但我们想,通过对827新政以来这100多家撤回项目的分析,至少可以说明一点,就是这些项目真的因为财务造假痕迹明显而撤回的其实并不多,有的项目技术实力其实非常不错(比如能够给苹果产业链卖设备),但受下游需求或者价格波动影响导致业绩下滑;有的项目是受制于监管环境(比如医药和消费),和企业自身经营没什么关系。也就是说,拟上市公司质量并没有有的自媒体说的那样不堪

5、提交注册

本周无新增提交注册项目。

二、关于座谈会

本周证监会召开的十几场座谈会,受到了舆论的高度关注。官方虽然发了新闻稿,但没有提座谈会的具体内容,反而几位参加会议的教授出来接受采访,介绍了会上的情况。

其实这种座谈会,主要目的是对市场传递信心,官方真想了解情况,有很多种效率更高的方式。所以座谈会对参会者的价值,可能比召集人更大:给予参会资格,相当于是官方认可的意见领袖,这个身份可以转化为网络流量和科研经费,进而转化成收入。

但从教授会上提的意见看,我们认为,还是离实践、离一线太远,有的甚至是极其错误的,辜负了官方的信任。

教授观点1:主动退市少是因为借壳多,垃圾股的价格跌不下去

点评:参会前可以找个研究生拉下数据,现在每年的借壳交易就1-2单,算上故意规避的类借壳也一只手就能数过来。垃圾股价格跌不下去,是因为垃圾股盘子轻、弹性大,散户喜欢买,以及各种炒股公众号、收费软件和主播倾向于给散户推荐垃圾股,这两年还增加了新原因,就是量化也喜欢买垃圾股。

教授观点2:独董占董事会的比例,应该和中小股东持股比例一致。比如如果一家上市公司大股东持股比例只有30%,那70%的董事会席位要给独董

点评:可能是这位教授自己想当独董吧。一个独董占多数的公司,最终也会沦为管理层内部人控制。其实大家回顾一下历史,为什么会有2006-2007年的大牛市,就是因为股权分置改革后,大小股东的利益相对以前变得更一致了。没有必要把大股东推到散户的对立面,而把兼职、不持股只拿津贴的独董奉为散户的救星。

教授观点3:官方建立独董库,给上市公司分配独董,保证独董的独立性

点评:和上面那个建议结合起来,一家上市公司,一半以上的董事是证监会任命的……

教授观点4:PE/VC持有的股份上市当天就可以流通,以平抑上市首日的股价

点评:这位教授自己持有不少PE/VC份额吧。

教授观点5:大股东要在达到一定创造利润要求的前提下才能减持

点评:参会前可以找个研究生统计下,大股东减持有多少是在二级市场减的,有多少是基于控制权变更的协议转让,而后者对股价不会产生影响。实际上,A股大股东持股比例普遍比较高,通过二级市场减持而“卖掉”上市公司效率是非常低的。对二级市场影响最大的,其实是高管、PE/VC、定增投资者的减持(也就是以前俗称的“小非”)

另外,减持与利润挂钩,就是再次回到不允许亏损公司上市的老路。大家回顾一下历史,当时讨论为什么中国最优质的企业都去海外上市,原因之一就是当时A股不允许亏损公司上市,所以把人家赶到国外去,没想到后来人家做大做强了。所以注册制改革,一个亮点就是允许亏损公司上市。现在又要走回头路,不担心优质企业去海外了?

教授观点6:大股东要在累计现金分红额超过累计融资额时才能减持

点评:和上面那个建议差不多,都是采取各种措施限制大股东减持。

另外,关于分红,现在的舆论环境是,上市前坚决不允许分红,上市后坚决要求多分红。这和家长要求小孩大学前不能恋爱、大学毕业马上就要结婚生娃不是一回事么?

教授观点7:T+0

点评一方面买股票都不愿意拿过夜,一方面呼吁上市公司多分红。

教授观点8:严把IPO准入关,压实中介机构责任

点评:这个容易挨骂,还是要说几句。

拟上市公司相当于高中生,上市公司相当于大学生,IPO相当于高考。为了解决大学生质量不高的问题,大学教授给的解决方案是增加高考难度,压实高中老师的责任。

另外,作为以治学严谨著称的教授,在这种场合喊口号没有意义。他应该通过对比的方法,具体指出来,美国高考难在哪里,日本难在哪里,中国简单在哪里,所以应该怎么增加高考难度。

当然,如果真去做了对比,就会发现,实际上中国高考已经是主要国家里面最难的,比如查个人流水、查经销商的库存,现场检查/督导,在其他国家是不可想象的。所以,有没有可能:第一,高考难度和大学生质量其实也没啥关系?第二,其实中国大学生的质量还不错?美国除了头部那几家,剩下的那些中小上市公司,质量还不如我们?

教授观点9:吸引真正高成长性、高科技企业上市,增强投资标的的可投性

点评:成长性、可投性(说白了就是上市后能涨),中介机构真没这能力,证监会也没这能力。不管如何严把IPO准入关,都只能解决企业真实性的问题。项目100%现场检查、收入100%执行细节测试,客户100%走访,也无法解决成长性、可投性的问题。

记得前几年房价快速上涨的时候,政府经常处罚链家,说是链家把房价炒上去的。这几年链家还是那个链家,但房价已经不行了。

教授在座谈会上的胡说八道,其实是我国大学和社会严重脱节的缩影。这里不是讲数学、物理这种短期内本来就无法直接影响普通人生活的基础学科,而是讲文科和社会科学这些本来就和社会实践紧密结合的学科。国家每年花纳税人这么多钱给文科和社会科学,表面上看发表了很多论文,完成了多少个科研项目,但实际上为社会进步做了什么贡献,那是个问题

当然,座谈会上还是有一些观点,我们认为是准确指出了一些股市不振的原因的。这些观点主要由长期在市场一线的人士提出,但媒体对他们的报道明显偏少。

比如,彭文生就指出:“经济是因,股市是果,经济下行压力损害上市公司的盈利能力;股市变动本身会通过信号效应、财富效应、融资效应等多种渠道,促使悲观预期在实体经济中自我实现。所以处理好股市和经济的关系,需要标本兼治。改善资本市场表现的治本之策在于‘宽财政、松货币’,以改善经济基本面。”

邢自强指出:“企业盈利增长,这是对资本市场长期有决定性影响的指标。而企业盈利增长又跟名义GDP的增长密切相关。如果宏观政策力度加大,物价水平温和回升,推动名义GDP增速回归合意水平,也会反映在上市公司盈利的增长更为可持续。”

总体来看,在股市剧烈波动背景下召开的系列座谈会,教授试图将责任归咎于大股东和中介机构,市场一线倾向于认为是宏观经济下行影响。大股东和中介机构确实是鱼龙混杂,中国的上市公司治理和中介机构执业当然还有需要改进、提升的地方,但放在股市剧烈波动的背景下讨论大股东和中介机构责任,相当于在说中国的大股东和中介机构,还不如印度的大股东和中介机构,这个不但是对中介机构的不尊重,对民营企业家的不尊重,其实也是对监管部门的不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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