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觉中国供图
有网友认为，《幻兽帕鲁》“缝合”了多款游戏，且该款游戏的风格与另一款知名游戏《宝可梦》高度相似，引发侵权争议
《法治周末》见习记者 吕静
《法治周末》记者 郑超
2024年开年的黑马游戏，非《幻兽帕鲁》莫属。
《幻兽帕鲁》的开发商Pocketpair于2月1日宣布，《幻兽帕鲁》上线不到两周，总玩家数现已突破1900万人，其中Steam玩家约1200万人，Xbox玩家约700万人。
有网友认为，《幻兽帕鲁》“缝合”了多款游戏，且该款游戏的风格与另一款知名游戏《宝可梦》高度相似，引发侵权争议。
近日，宝可梦公司发布公告称，将对任何侵犯宝可梦相关知识产权的行为，进行调查并采取适当措施。
爆火之后《幻兽帕鲁》构成侵权吗？为什么“缝合”游戏能够如此盛行？
开年爆款
《幻兽帕鲁》1月19日起在Steam等平台发行，国区售价人民币108元。此外，据该开发商Pocketpair此前披露的数据，8小时内销量突破100万，6天内销量突破800万。
1月24日，根据SteamDB数据显示，游戏24小时内峰值在线人数更是突破200万，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现象级游戏。
被喻为游戏界的奥斯卡TGA（The Game Awards）官方表示，该游戏前4天Steam和Xbox的收入总和高达1.62亿美元。
实际上，作为一款开放世界生存制作游戏，《幻兽帕鲁》的玩法并不独特。
《法治周末》记者试玩发现，在游戏开始时，玩家会被置身于一个充满险境和野兽的荒岛中，这些野兽被称为“帕鲁”，游戏玩家在陌生的海岸“苏醒”，随后开启游戏旅程，玩家需要建立自己的据点，并通过捕获、培养和利用帕鲁来完成各种任务，还可以繁育、售卖帕鲁，从而使玩家在游戏中生存下去。
此外，玩家能从中看到很多“眼熟”的元素。“游戏玩法和《塞尔达传说：旷野之息》《方舟：生存进化》类似，不少的帕鲁形象也都能从《宝可梦》中找出相应的原型。”游戏玩家宋钰（化名）对《法治周末》记者表示。
“这款游戏有大量联机生存、模拟经营、种田建造等基础玩法，而且有上百种帕鲁都可以与玩家互动，并且拥有各自的神态表情，会根据触发的事件表达他们的情绪，可以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宋钰家在深度体验《幻兽帕鲁》时形容。
游戏测评机构IGN为《幻兽帕鲁》的Steam抢先体验版打出了8分（总分10分）的评价，评论指出，尽管《幻兽帕鲁》非常明显地“借鉴”了某个著名的知名游戏系列，但这个游戏其实更像是《禁闭求生》那样的公式化生存游戏，并在此基础上加入了一大堆可爱的怪兽供玩家捕捉，从而在生存游戏玩法中加入了独特的变化。
游戏产业分析师张书乐告诉《法治周末》记者，萌系游戏一直都有很强的市场，而抓宠所带来的收集快感，也很容易聚合许多人的热情。
抄袭争议
《幻兽帕鲁》火爆的同时也引发了抄袭争议。
有网友表示：“‘缝合’并不是一个少见的手段，实际上PC爆款就没有‘不缝’的。”也有网友表示：“《幻兽帕鲁》的成功在于，它并不是简单粗暴地把玩法拼起来，而是成功地挖出了它们的核心乐趣，并且将其中最合适的部分‘缝’在了一起，像拼图一样用一种玩法的长板填平了另一种玩法的短板。”
1月24日，宝可梦公司发布声明指出，近期收到许多关于另一家公司在今年1月发布游戏的询问，公司尚未授予在该游戏中使用《宝可梦》知识产权或资产的任何许可。未来，公司将调查并采取适当措施，以解决任何侵犯与《宝可梦》相关知识产权的行为。
Pocketpair社长Takuro Mizobe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幻兽帕鲁》在玩法机制上更接近《方舟：生存进化》和《英灵神殿》，和《宝可梦》不大一样，且在上线前就相关问题进行了法律咨询，结论是《幻兽帕鲁》不存在任何法律风险。
Takuro Mizobe进一步指出，《幻兽帕鲁》已通过了内部法律审核，且其他公司也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他进一步表示：“我们非常认真地制作我们的游戏，绝对没有侵犯其他公司知识产权的意图。”
张书乐认为，《幻兽帕鲁》的收集玩法确实借鉴了《宝可梦》，但整体玩法还是偏向于生存游戏，只是角色设计走萌系路线，确实和《宝可梦》有很多相似。
张书乐认为，对于游戏而言，玩法上的借鉴不属于侵权，但游戏形象、背景上的高仿则有侵权的嫌疑。
“是否是AI绘图而导致人工智能深度学习过程中揉入了《宝可梦》元素，无法确证。但相似性这一问题，则是所有走可爱风的形象设计中不可避免的情况，尤其是日系动漫游戏中，本身角色的神似也多有发生。”张书乐说。
“只不过大面积神似同一个IP，就值得商榷了。”张书乐补充道。
“缝合”游戏
游戏侵权该如何认定？为什么“缝合”游戏能够如此盛行？
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张健接受《法治周末》记者采访时表示，根据中国司法实践，网络游戏权利人可依据著作权法和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其游戏作品。若网络游戏在游戏整体画面、构成要素等方面与权利人的游戏构成了实质性相似，则有可能构成著作权侵权。此外，即使不构成著作权侵权，但若游戏使得普通玩家产生来源混淆，扰乱市场秩序，也有可能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所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张健指出，著作权侵权的判断要点主要采取“接触+实质性相似”的判断原则。在判断实质性相似时，可通过情节、人物、场景等，判定两作品是否构成游戏整体画面的实质性相似。即使游戏整体画面不构成实质性相似，若诸如角色、技能、模型等游戏构成要素构成实质性相似，也可能构成著作权侵权。
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财经评论员孟博告诉《法治周末》记者，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侵害著作权案件审理指南》的规定，运行网络游戏产生的静态游戏画面符合美术作品要件的，受著作权法保护。运行网络游戏产生的连续动态游戏画面，符合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构成要件的，受著作权法保护。网络游戏可以作为计算机软件受著作权法保护。
张健进一步指出，网络游戏可通过游戏整体画面、构成要素、计算机软件作品等方面进行著作权保护。从游戏整体画面而言，其由视频、图片、文字等元素，通过连续运行画面形式进行表现，构成了类电作品。从构成要素而言，其指的是游戏的有机组成部分，诸如标识、界面、地图、人物、设计等。根据相应构成要素的特征，其可能构成美术作品、文字作品、音乐作品等。
孟博表示，根据《网络游戏知识产权民事纠纷案件的审判指引(试行)》的规定，审理涉及网络游戏的著作权纠纷案件，原告对其游戏组成元素分别主张权利的，应分别审查相关元素是否符合相应作品的构成要件。
张健认为，《幻兽帕鲁》是否构成对《宝可梦》的著作权侵权或不正当竞争，仍需遵循上述判断框架来详细分析。
“总而言之，游戏玩家苦跟风久矣，大家都迫切想要体验一些不一样的玩法，无论是《完蛋！我被美女包围了》还是《幻兽帕鲁》，恰恰都满足了这一方面的需求。因此，玩法创新，永远是游戏公司想要出爆款、想要长红的最大命题。”张书乐说。
“虽然在竞争日益激烈的游戏领域，‘缝合’游戏日渐流行，但相关行为存在显著的侵权风险，并非长久之计。建议公司仍然应该以创新为驱动，在借鉴他人作品时需要注重知识产权问题的妥善解决。”张健说。
责编：韦文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