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东志
新蔡县关津乡“子路问津处”碑
子路问津的故事发生在孔子周游列国之际，最早见于《论语·微子》篇：
长沮、桀溺两人并力耕田，孔子经过他们那里，让子路去打听渡口在哪儿。
长沮问：“那驾车的人是谁？”
子路答：“是孔丘。”
长沮问：“是鲁国孔丘吗?
子路答：“正是。”
长沮说：“那他自己该知道渡口在哪里。”
子路一头雾水，只好去问桀溺。
桀溺问：“您是谁？”
子路答：“是仲由。”
桀溺问：“是鲁国孔丘的学生吗？”
子路答：“正是。”
桀溺说：“世道纷乱滔滔，礼崩乐坏处处如此。你们和谁去改变这种现状呢？您与其跟随孔丘那些避人（指躲避坏国君）的人，还不如跟随我们这些避世（逃避社会现实）的人。”
子路回来把这些话告诉孔子。孔子怅惘叹息地说：“不正是由于天下无道，才要我们来努力治理吗？假若天下有道，我孔丘也不会来改变它。”
关于长沮、桀溺这两个人，一种说法是，当时并不真实存在，是后来孔子弟子们为了记录问津这件事而造的人名。“长”指个子高，“沮”指低湿地带，意思是在泥水中劳动的高个子；“桀”表示壮，“溺”指浸在水中，意思是在水中劳动的壮汉。另一种解释，“沮”、“鉏”和“锄”字异形，古汉语中常常通用不分，故长沮就是长锄；“桀”是担的意思，“溺”古同“尿”，故“桀溺”是指担尿水的人，他们都是以劳动工具和劳动形式来命名。另外，据钱穆先生的考证，长沮、桀溺或是蔡国的遗民，“苟不从仕则惟有务耕为活”。
《史记·孔子世家》中也有关于子路问津的记载，孔子和子路遇到的隐者以及双方的对话大体一致，不过，《史记》中却明确提到了此事发生的地点：在孔子离开楚国的叶地返到蔡国之间。
后人根据这段记载，在故事的发生处，建有“子路问津处”石碑。
前段时间，笔者来到河南驻马店市新蔡县城南五公里关津乡的关津集临河东岸，经多方打听，在关津卫生院后面，很不起眼的地方见到一块石碑，碑上刻有“子路问津处”5个楷体字，碑高2米，宽50厘米。据当地人说，关津北面是渡口，是新蔡的古代八景之一。古碑下半部分是从前面水里打捞的，上半部分是早些年修缮的。除了“子路问津碑”，原来还建有问津台，关津乡还有长沮、桀溺墓。
根据相关史料记载，新蔡的“子路问津台”也是为纪念子路问津打听渡口而筑。明万历四十四年（1616年），新蔡知县王廷俊重筑台址，复建祠庙，由于明末兵焚，问津台多受其害，逮至清乾隆五年（1740年），知县王大吕到新蔡就任时，这里已经是旷野萧条，问津之碑犹在，问津台尚存。知县王大吕决意沿前代旧制，重修新台。等他升迁后，这处问津台再无修缮。
查阅资料发现，全国还有多个“子路问津处”：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有子路问津处，还有问津书院；河南省罗山县子路镇有子路问津处，还有子路村、子路大道。另外，河南省境内子路问津处还有上蔡县说、叶县说、方城县说、柘城县说等。
到底哪个问津处是真的呢？要弄清楚当年子路问津处已不现实，在那个时代，战乱频发，孔子带弟子走走停停，兜兜转转，有时不得不迂回绕道前行，时而讲学时而问政，加上当时交通不发达，如果走水路，子路问津处的确不可能只有一处。
孔子一生漂泊不定，据《史记·孔子世家》记载，在卫灵公当政时，孔子曾四次到卫国，两次到陈国。还有说法说孔子到卫国后曾返回鲁国。由此推断，上文中提到地方都存在“子路问津”的可能。不过，孔子周游列国大体上在河南省境内，因此，学界的普遍看法问津处在今天河南省境内。
问津的字面意思是寻问渡口，深层次的意思是问：道在哪里，路在何方。“子路问津”的最大意义就是孔子带给后人的启示：世道纷乱，礼崩乐坏，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知其无可奈何而安之若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