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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粒沙里见世界

媒体滚动 2024.01.12 07:35

转自:河北日报

一粒沙里见世界

——评袁炳发小小说三题

□丁肃清

只有走进生活深处的作家,才能创作出反映人民群众真情实感的作品。袁炳发小小说三题(《海燕》2023年第7期),一如既往地保持了他的创作风格。袁炳发善于总结平常人生活中的经验,并敏感地把它提炼出来,以平实的方式加以叙说。

《喜欢》以小见大,写的是家长里短,映照的却是人性。“我十几岁的时候,很不受爸爸待见,做什么他都不喜欢。”小说开篇定下基调。接着是场景描写:爸爸带“我”去他领导钟叔叔家送茶叶,夸赞钟叔叔儿子的画。老师让写一篇受父母表扬内容的作文,于是“我”给父母洗衣服,却把爸爸的高档白衬衫染成了“花鹿”……叙述像潺潺流动的小溪,行至此处,突遇岩石,撞击出水花。爸爸非但没有表扬“我”,反而“举手欲打我”。小说的叙述沉着从容,即便高潮处,也波澜不惊、不慌不忙。“我”发誓一定要做一件让爸爸满意的事,想起爸爸夸赞钟叔叔儿子的画,“我”也要画草原和太阳。画了九十九张还不满意,画到一百张的时候,“我”拿给爸爸看。爸爸“只扫了一眼,就把我的画撕掉,然后扔进废纸桶里。还和我怒吼,以后不要再乱画,好好学习。”“我”问爸爸,不是喜欢画画的孩子吗?爸爸回答:“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爸爸到底喜欢什么,作品里没有直说。作品写“迎合”是显而易见的,爸爸迎合他的领导,“我”迎合爸爸。但迎合不一定招人喜欢。作品有一种欲说不能、言之未尽的意味。作者善于通过常规的写实性叙述,展现人性深处的隐蔽世界,较好地发挥小小说在某一生活聚焦点上写出人性深层内容的艺术功能。

小小说是以小见大的艺术,讲求作品的寓意,注重以生活片段表达对现实的体悟,在短小的篇幅里融进丰富的内涵。《亮光》中,那一道光出现在结尾。主人公看到旅馆窗外的山顶上,一所房屋里射出来的亮光,“白雪一样的光芒,仿佛什么也不能阻挡它……”随后,他乘坐绿皮火车回家,“推开门时,妻子愣愣地望了他半天,才一下扑向他,抱住他,久久不撒手”。读者可以看出,主人公的旅行与情感有关。发生了什么,作者没说。小说开头写“他是踏着车站大楼二十点的钟声,走进售票处的”,买时间最近的票,硬座,因为他根本就不想睡觉……小说始终没说他为何而来、到哪里去。有趣的是他在旅途中遇到的人:一直塞着耳机听歌的女大学生,妆容不均匀、嘴里嚼着黄瓜的妇女,旅店的光头服务员……作者对人物的生动描写,让人忍俊不禁。好的小说,总是在沉重和解脱之间游走,给人以力量。《亮光》就是这样,作者没有点明主人公悟到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一束光驱散了他心灵的阴霾,照亮了他的精神世界。

情感是袁炳发小小说创作的一个重要视角。他写爱情的美好一面,也写爱情给人生带来的无常、尴尬甚至残酷的一面。《原因》写恋爱,女主人公结识的两个男人,一个极其自我,寸步不让;一个百依百顺,“我”喜欢的他都喜欢。两个极端,一样的结局,都以分手告终。过日子需要彼此适应,但适应不是被同化。小说的最后,男友问分手的原因,“我”没有回答。袁炳发小说的魅力,常常在这个“没说”上,欲言又止,扑朔迷离,从而开拓了想象空间。

“一粒沙里见世界,半瓣花上说人情。”小小说微言大义,在有限的篇幅里,体现无限的可能性。袁炳发的小小说具有言外之意、题外之旨,内涵深刻,如一束束光,照亮了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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