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腌洋姜脆生生
转自:石家庄日报
□董国宾
从坛子里盛出一盘腌好的洋姜,吃起来脆生生的,爽辣可口,令人胃口大开。即便寻常人家的一顿家常饭,桌上有了腌洋姜,也只觉得嘴爽了。
对我来说,腌洋姜吃再多也吃不腻。在故乡的时候,母亲没少拿洋姜做腌菜。虽说洋姜与冬菜萝卜、雪菜比起来,算作稀罕之物,可我家却不稀缺。母亲盘算着过日子,将生活调剂得尽可能多点趣味和情调,让孩子们对前面的光景有盼头,于是家乡的小河边,每年都有一大片新鲜的洋姜,裹着泥巴在秋风中抛头露面。母亲将出土的洋姜装进竹筐,一筐筐用木板车运回家中,把小块的归到一堆,挑了大块的分送给邻居一些,剩余的就成为冬菜洋姜的腌料。
那一年,母亲在小河边的乱石滩上开垦出一片薄地来。她合计着若把洋姜的种子种下去,将它们管理好,长成的果实足够全家人美美地过冬了,还能让友邻也能吃上脆鲜的洋姜。一开春,母亲就把洋姜种子埋入土壤,在她期待的眼神中,洋姜的小叶片钻出了地面,在春风雨露的滋养和母亲的倾心培育下,嫩油油的叶片欢快地长得又宽又大。天高风轻的秋天来了,菊花般大小的小黄花,金灿灿地长成了向日葵的喜人模样。秋浓时洋姜长出茂密的根茎,霜降过后母亲就去河边收获洋姜了。
洋姜学名菊芋,是不是因其秋花有菊的黄色和形状而得名呢?其块茎与普通生姜有几分相似,呈纺锤形,其色有红、黄、白三种,差不多有小拳头大小。瞧一下那不规则的形状,虽天生一副怪异模样,却让人垂怜。
大千世界的万千美食中,山珍海味是用来比作锦衣绸缎的,而洋姜、萝卜和雪菜土生土长的,又裹满泥巴的气息,往好处比喻,也只能算是简陋的粗布衫了。那些上得了席面的美食中,洋姜一定不在其列。不过,寻常百姓家是不需要什么席面的,实实在在的烟火人生、适口的家常菜才是百姓的最爱,洋姜的冬腌菜和一些炒菜、拌菜,便是妥妥的一道道百姓美食了。
冬天似乎是为腌洋姜而来的,我的记忆免不了会让我这样去想。腌洋姜、腌萝卜干是同一类冬腌菜,因了故乡小河边曾有一块母亲用双手开垦的出产洋姜的薄地,腌洋姜似乎就是我的冬天了。腌制味道鲜美的洋姜,方法不是单一的,我清晰地记得,母亲时常用几种方法轮换腌制。母亲是个头脑灵活的人,做起事来细致巧妙,自个儿琢磨出腌制洋姜的不同方法,一次次来调剂家人的口味。
母亲开始腌洋姜了。先把新鲜的洋姜洗净,放到阳光下晾晒,等表面水分晾干后,收集起来切成厚片入坛,并加入适量酱油和切好的姜片、蒜片。接下来,母亲在油锅中爆香花椒、八角和茴香,冷却后倒入坛中,撒上适量食盐,最后封坛置于阴凉处腌制。母亲有时还会加入青红椒和其他调料,腌制微辣口味的洋姜。她还用白糖和米醋,精心腌成糖醋洋姜。家中有了腌洋姜,我感觉整个冬天都过得有滋有味,并充满无限乐趣和色彩。想想那一盘盘腌洋姜,拌了香菜,再滴上几滴香油,有咸鲜的、有酸甜的、有香辣的,在我走过的人生之路上,都是脆生生香喷喷的嚼洋姜的好感觉。
走进冬季,我又走进冬腌洋姜的往事、走进故乡的缕缕情思,还在今昔生活的品味中,看到了不孤独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