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尹丽梅 童海华 北京报道
中国新势力车企大多起家于2015年前后，在近九年时间里，新能源汽车市场的格局经历了一轮又一轮重构。在2023年，新势力车企更是上演了一场又一场重头戏。
《中国经营报》记者注意到，连日来，新势力车企纷纷发布2023年交付量战报，为接下来2024年的厮杀和角逐吹响号角。其中，理想汽车异军突起，以37.6万辆的新车交付成绩登顶2023年新势力车企榜首，与蔚来汽车、小鹏汽车拉开身位。2022年的“王者”哪吒汽车显得有些“落寞”，以交付量同比下滑16.17%、仅完成年度销量目标五成的成绩交卷。作为传统车企孵化的新能源品牌，广汽埃安则在2023年打了一场漂亮的“阻击战”，2023年共交付48万辆，同比增长77%，拿下传统车企“创二代”销冠。在一些取得不俗成绩的新势力车企背后，还有诸如爱驰汽车、威马汽车等车企已褪去往日光鲜亮丽的“外衣”，苦苦挣扎。
当前，汽车市场的内卷已到了“刺刀见红”的地步。在接下来的几年，谁能继续留在牌桌上，仍是一盘猜不透的迷局。
沃达福数字汽车国际合作研究中心主任张翔告诉记者，2024年行业还会继续内卷，价格战亦将继续，优胜劣汰之下行业洗牌将加剧。“预计到2025年，中国车企的数量大概有50家，到2030年减少至30家左右，届时汽车行业的竞争格局才会总体相对稳定，内卷严重、日趋激烈的行业竞争态势才会结束。”
理想夺冠爱驰、威马遇“寒冬”
在2020年～2022年，“蔚小理”三者之间销量的差距并不大，不过进入2023年，理想汽车异军突起，在销量上已大幅领先。造车新势力第一梯队已由“蔚小理”变更为“理蔚零”。
2024年1月1日，理想汽车发布了一组销量数据：2023年12月，理想汽车交付新车50353辆，同比增长137.1%，成功达成月交付5万辆的目标。2023年全年交付量同比增长182.2%至37.6万辆，这是中国新势力车企有史以来第一次迈过30万辆年交付大关。截至2023年12月31日，理想汽车累计交付量超过60万辆，是交付量最高的中国新势力车企。
理想汽车目前在售车型共有理想L7、理想L8（为理想ONE的换代车型）以及理想L9，三款车型均为混动产品，售价均在33.98万元以上，定位分别为智能旗舰中大型五座SUV、智能豪华中大型SUV以及旗舰级全尺寸SUV，聚焦家庭用户需求。上述三款车型均在2022年、2023年上市发布，得益于产品线的不断扩充，理想汽车销量持续攀升，一举成为2023年度新势力车企中的销冠，并且超额完成其定下的30万辆年度销量目标。
张翔认为，三年内，在交付量上，理想汽车将持续领先其他新势力车企。“理想汽车的核心竞争力在于它瞄准的是一个正确的赛道，旗下车型均为中大型豪华新能源SUV。在较长一段时间内，BBA（奔驰、宝马、奥迪）一直奉行‘油改电’路线，其新能源产品性能、配置均不高，理想汽车瞄准这一机会，在豪华新能源车细分赛道打开了局面。”
作为新势力阵营中产品线最丰富的“老大哥”，2023年对于蔚来汽车而言，难言轻松。2023年11月，蔚来汽车传来裁员10%的消息，在业界引起震动。2023年的汽车市场内卷严重，降本增效成为许多车企共同的选择，这也是蔚来汽车展开裁员行动的逻辑所在。
有关数据显示，2023年12月，蔚来汽车交付新车1.8万辆，同比增长13.9%；2023年全年，蔚来汽车共交付新车16万辆，同比增长30.7%。蔚来汽车未达成CEO李斌设定的24.5万辆的年度销量目标，仅完成全年目标的65.3%。
交付量紧随其后的是成立八年的零跑汽车。2023年，零跑汽车累计交付14.4万辆，同比增长29%。2023年12月，交付1.86万辆，同比增长119%，创下历史新高。零跑汽车2023年度销量目标为20万辆，最终达成率为72.1%。
作为“蔚小理”中的一员，小鹏汽车在2023年的交付量与零跑汽车相差无几，为14.2万辆，同比增长17%，增速低于理想汽车、蔚来汽车与零跑汽车。2023年上半年，小鹏汽车的销量较为低迷，但2023年下半年持续回暖，2023年12月小鹏汽车的交付量达到创纪录的20115辆，同比增长78%。从2023年的汽车交付量来看，在智能化上颇有建树的小鹏汽车已被理想汽车、蔚来汽车甩在身后。
哪吒汽车是2023年度造车新势力中罕见出现下滑的车企。2022年，哪吒汽车凭借15.21万辆的销量成绩拿下2022年造车新势力冠军桂冠，然而在2023年，哪吒汽车全年交付量仅为12.75万辆，同比下滑16.2%，仅完成其25万辆销量目标的51%。与此同时，2023年6月至12月，哪吒汽车连续七个月销量同比出现下滑。
“2023年我们做得不好，原因有很多，大的方面有以下几点：新老产品切换时没有街接好，节奏乱；新产品上市定价过高，下半年虽然调整到位了，但丧失了先机；亏损的产品线大幅度调低产量；传播方式老旧；营销总部集权，同时管理软弱涣散。”在发布销量数据后不久，哪吒汽车联合创始人、CEO张勇发表公开检讨，称2024年将重新出发，其将兼任营销公司总经理，将对现有产品线进行调整和渠道升级，同时公司营销系统“全体起立”，重新上岗，全面改进营销传播以及用户沟通方式。
仍然留在牌桌上的新势力车企各有各的焦虑，在你追我赶的拼杀和博弈中，已有造车新势力黯然退场，行至危崖。在2023年发生欠薪事件的造车新势力爱驰汽车如今已是失信被执行人，爱驰汽车及法定代表人张洋已被限制高消费。2024年1月3日，威马汽车发布公告称，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23年12月29日正式受理威马汽车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破产重整申请。此前，威马汽车是国内头部造车新势力企业，市场地位仅次于“蔚小理”。
传统车企“创二代”走到聚光灯下
在新能源汽车市场，传统车企孵化的新能源汽车品牌被业内称为“创二代”。尽管2023年的汽车市场频起风浪，但是“创二代”的表现仍然可以称得上出色，吸引了不少目光。
广汽埃安披露的销售数据显示，2023年公司的交付量达到48万辆，同比增长77%，成为传统车企“创二代”阵营的“王者”。2023年2月至12月，广汽埃安的月销量均保持在较高水平，处在3万辆～5.15万辆区间。实际上，2021年以来，广汽埃安的销量一直处于迅猛增长的态势中，2021年、2022年广汽埃安的销量分别为12万和27万辆，而2020年其销量仅为6万辆。
完成规模交付，对于新能源车企而言至为重要。2023年12月28日，广汽埃安累计产销已突破百万辆，以四年零八个月的速度成为全球最快破百万辆的纯电品牌、新能源品牌以及汽车品牌。
同样在2023年表现抢眼的，还有吉利集团打造的高端电动品牌极氪汽车。2023年，极氪汽车共交付11.87万辆，同比增长65%。具体来看，极氪001成为2023年30万元以上纯电车型销量冠军。极氪009在2023年创下纯电豪华MPV交付最快破万辆的纪录，并且持续蝉联50万元以上全品类MPV销冠。
华为与赛力斯的合作品牌AITO问界在2023年年末突破月销2万辆大关，2023年累计交付9.44万辆新车。2023年12月，AITO问界系列交付新车2.45万辆，环比增长29.96％。问界方面称，2024年起单月交付能力预计将突破3万辆。
东风汽车旗下的新能源品牌岚图汽车2023年的全年销量虽然仅为5.06万辆，无法与广汽埃安、理想汽车等相抗衡，但其同比实现了160%的增长，是为数不多的完成年度销量目标的新势力车企。2023年年初，岚图汽车的交付量尚仅为1000余辆，但到2023年12月，岚图汽车已突破万辆大关达到10017辆，同比增长479%。
2023年，岚图追光、新岚图FREE、新岚图梦想家、追光PHEV等车型的上市，使得岚图汽车全系产品矩阵扩容，助力其销量大幅度提升。岚图汽车CEO卢放表示，2024年岚图将继续创新，在5万辆基础上挑战更高目标，推动品牌声量和产品销量“双增”。
作为上汽集因新能源转型的尖兵，2023年智己汽车累计销售为3.83万辆，同比大增665%。2023年下半年，智己汽车连续五个月出现环比增长，上升势头稳定而强劲。2023年12月，智己汽车月销“破万”达到1.04万辆。其中，“超级爆品”智己LS6继续高歌猛进，销售达9878辆。
深蓝汽车在2023年累计交付新车达13.69万辆，2023年12月的交付量为1.83万辆，深蓝汽车旗下轿车SL03累计交付量已突破10万辆。深蓝汽车并不满足于现在的成绩，有着更大的“野心”。深蓝汽车CEO邓承浩2023年11月底在个人社交平台表示，2024年深蓝团队的目标是全球销量达到45万辆。2024年，深蓝汽车会有两款全新产品推向市场。
记者关注到，近日长安汽车内部通过了董事会决议，长安汽车总裁王俊会直接担任深蓝汽车董事长，长安汽车副总裁邓承浩担任深蓝汽车CEO。业内人士认为，这一举动释放出了深蓝汽车将获得更多来自长安汽车的支持和助力的信号。
淘汰赛将持续
进入2024年1月，2024年汽车产业大幕已经拉开，业内普遍认为2024年汽车行业将继续处于激烈竞争和严重内卷中。
近日，中国电动汽车百人会副理事长兼秘书长张永伟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谈到，新能源汽车行业只会越跑越快，它不会给任何企业停下来、慢下来、喘口气的机会。“从竞争环境来看，汽车行业特别是新能源汽车行业，2024年、2025年发展环境将呈现更加内卷的特征。”
麦肯锡近期在一份报告中指出，虽然中国车市一派热闹，但“增收又增利”的企业仍属凤毛麟角。目前看来，全行业持续“失血”的情况尚未得到扭转，中国智能电动汽车市场的热闹景象仍然建立在对车企盈利能力的严重消耗之上：虽然中国车市规模达到了全球汽车产业约三成，但中国本土汽车企业在全球汽车市场的“蛋糕”中分得的利润却不足5%。
连绵不断的“价格战”使得车企盈利难上加难。2023年，新势力车企中能够实现盈利的企业屈指可数，即便是在新势力车企第一梯队中也只有理想汽车实现连续盈利。
2023年11月，理想汽车披露2023年第三季度财报，报告期内，理想汽车取得营收346.8亿元，同比增长271.2%。同期，理想汽车分别取得经营利润和净利润23.4亿元和28.1亿元。而2022年同期，理想汽车分别亏损21.3亿元和16.5亿元。这是理想汽车连续第四个季度盈利。
记者梳理各大车企的财报发现，2023年第三季度，理想汽车的整体毛利率为22%，蔚来汽车的毛利率为8%，零跑汽车的毛利率为1.2%，小鹏汽车的毛利率为-2.7%。
一般而言，车企的盈利能力主要受销量规模、市场竞争、成本控制和营销策略等多重因素影响。多位受访人士告诉记者，现阶段摆在新势力车企面前的第一要务是加快业务扩张，提升规模，尽快实现盈利。
诚然，要想赢得参与决赛的资格，留在牌桌上，车企就必须追求扩大规模和盈利这两个目标。记者了解到，现阶段新势力车企正在围绕这两个目标进行布局。譬如，为降低企业经营成本，蔚来汽车一方面采取了裁员的举措，另一方面推迟了动力电池量产的时间，因为评估之后发现无法在三年内带来毛利率改善。
“未来两年将是汽车行业变革期竞争最激烈的阶段，外部环境充满不确定性。”2023年11月，李斌在发布的全员信中称，要想赢得参与决赛的资格，必须进一步提高执行效率，确保关键业务有足够的资源投入，同时抓住组织优化、降本增效的机会。
在张翔看来，中国新势力车企之间的竞争日趋白热化，目前汽车行业的平均产能利用率不足50%，新能源汽车的产能利用率大概只有13%，这使得行业内卷严重，处于大浪淘沙关键期。对于置身其中的车企而言，要想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站稳脚跟，最为关键的是要进行创新，开发出“人无我有”、解决市场痛点的核心技术。张翔认为，面对国内市场严重内卷的环境，新势力车企应加速“走出去”的步伐，以消耗国内过剩的产能。
（编辑：张硕 校对：颜京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