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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打虎”背后的文化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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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圣叹评《水浒传》,将一百零八将分为九品,我们熟悉的李逵、鲁智深均被评定为“上上人物”,武松更是被视为“天人”“天神”“第一人”。至于原因,金圣叹本人也“不知何故”,只是一种强烈的感觉。最新一期《文史知识》杂志刊发文章,试图找到武松为何能使金圣叹惊为“天人”“天神”“第一人”的缘由。

“武松打虎”是武松的高光时刻,这一场景脍炙人口、口评无数、论文无数。文章由此切入,认为在古代生产力不发达的“丛林”世界,人兽对立,虎伤人、食人是常态,也有英雄好汉打死老虎的壮举,《诗经》里便有“暴虎”即空手打虎的记载,“武松打虎”即是“暴虎”现象的反映。

传统文化体系是如何评价“暴虎”之人的呢?文章从孔子与虎有关的著名对谈说起,即“苛政猛于虎”的故事。故事将“苛政”之害比作“猛虎”。这样一来,“打虎”救一方之民,与扫除“(猛于虎的)苛政”以救天下之民的意义是一致的。古代以孔子为“至圣先师”,“武松打虎”、“杀尽不平”、除害救民的精神正可以推为“天人”“天神”“第一人”?这才是《水浒传》写“打虎武松”的真妙处。

也就是说,“打虎武松”的真正原型,应该是基于历史上“暴虎”英雄,乃孔子期待中真能“打虎”救世以“替天行道”的理想人物,从而堪称“天人”。

《水浒传》全书写三次四人“打虎”,除武松外,另有李逵、解氏兄弟等。三人打虎的方式各有不同:解氏兄弟用叉,李逵用刀,唯“武松打虎”是赤手空拳。看“打虎”之法,解氏兄弟用猎人之常技,李逵用刀插虎之肛门,而只有“武松打虎”赤手空拳从虎头下手。恰好在后世的演绎中,孔子也有“杀虎之论”,认为“上士杀虎持虎头,中士杀虎持虎耳,下士杀虎捉虎尾”。由此可知李逵杀四虎用刀从肛门刺入,绝非 “上上”人物;而写“武松把左手紧紧地揪住顶花皮,偷出右手来,提起铁锤般大小拳头”打死老虎,才是孔子眼中真正的 “上士”。由此可见,文学描写“细节决定成败”:“魔鬼在细节里”“神灵也在细节里”。

总而言之,读诗文须明典故,读通俗小说也要明典故,以治经研史的态度咀嚼品味其熔经铸史的内涵,才可以读出作品之真义与作者之深心。从“武松打虎”看“打虎武松”,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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