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起温暖的家
北京日报
“一个人,一时一日尽孝不难,难的是二十几年如一日!”——村民点评
王玉静照顾奶奶。
本报记者 王天淇 通讯员 林浩
咕嘟咕嘟——煤气灶上的粥热气腾腾。尝好咸淡,王玉静关了火,盛出一碗晾好,这才回到里屋将98岁的奶奶从床上扶起来,“奶奶,饭好了,咱们这就吃饭啊。”
今年40岁的王玉静是怀柔区喇叭沟门满族乡中榆树店村村民。王玉静曾有个不幸的家:父亲患先天性智力障碍、二级残疾;母亲先天聋哑、智力一级残疾和多重残疾;未成家的二叔患有精神病,整日疯疯癫癫;爷爷早年去世,一个人忙活家里家外的奶奶也积劳成疾……眼看这个家风雨飘摇,当时年仅17岁的王玉静用稚嫩的臂膀接过了操持家务的重担,撑起了这个家。
一日三餐,说起来简单,却成了摆在王玉静面前的第一道难题。奶奶咽喉有恙,只能吃流食;妈妈牙口不好,饭菜要软烂;二叔患严重胃炎,忌凉、忌辣、又挑食……每天光是做饭就要花去王玉静不少时间。一开始,王玉静做饭并不熟练,好不容易磕磕绊绊把适合每个人口味的饭菜都准备好,爸爸和二叔却不知道去哪儿了,等把人找回来,饭也凉了,还得重新生火热饭。
那时候,王玉静几乎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每天围着家里人忙个不停。有一年过年,小伙伴来家里找王玉静玩儿,正赶上奶奶发高烧,卧病在床,她忙着给奶奶喂水、喂药,甚至连招呼小伙伴的工夫都腾不出来。夜深人静的时候,王玉静躲在被窝里悄悄地哭:“为什么我的命就这么苦?”可天一亮,看着离不开自己的一大家子,王玉静收拾心情,照旧忙活了起来。
一晃几年过去,王玉静长成了大姑娘。看着她“里里外外一把手”,每天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亲朋好友想给王玉静介绍对象,“结了婚,也有人能给你搭把手。”可媒人介绍过城里的、有钱的、年轻帅气的,接触了几次,王玉静都没点头。直到2004年盛夏,王玉静家的院墙被大雨淋塌,找瓦工修缮,帮工中有个叫祁东利的青年,朴实、能干,被王玉静看在眼里。
论家庭条件,祁东利比前边几个相亲对象差远了。可这次,王玉静却点了头。不为别的,只因为祁东利懂王玉静,“家是她的魂。”祁东利帮王玉静把这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2009年隆冬,王玉静的奶奶突发脑梗病情严重,住进了医院。那段时间,祁东利在医院陪护奶奶,王玉静照看家里其他老人。一周过去,奶奶病情稳定出院,家里也什么事都没耽误。说起这个,王玉静脸上一直带着笑。
今年初夏,奶奶不慎跌倒,导致腰椎骨裂,因年事已高不便手术,只能卧床静养。看着老人躺在床上疼得不停呻吟,王玉静心里发酸,年幼时奶奶照顾一家老小的场景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她坐在老人的床边喃喃自语,“奶奶,孙女但凡有一分力,也要让您老好好活着……”
奶奶卧床只能吃流食,王玉静一日三餐,变着花样给奶奶做爱吃的米粥,搭配不同的蔬菜、肉类,再一口一口地喂给奶奶;伤在腰椎,奶奶下不了床,大小便都只能在床上,夜里,王玉静一直睡在奶奶身边,每过个把小时就喊奶奶解手,为了随时起床伺候,王玉静常常和衣而卧。
奶奶一辈子爱干净,王玉静把家里收拾得窗明几净。老人大小便在床,隆冬又很少开窗,可屋里连一点异味也没有,外人来了家里都感叹王玉静“不容易”。老人跌伤半年多,虽然卧病在床,却一天比一天精神,如今有人搀着,甚至还能挪动几步。一直贴身照顾的王玉静,却日见消瘦。“奶奶活一天,就要让老人过得有尊严、有质量。”看着奶奶恢复得越来越好,王玉静觉得再辛苦也值了。
王玉静的二叔患精神残疾,发病的时候神志不清,没少给王玉静“惹麻烦”。有一次凌晨两点多,睡梦中的王玉静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是乡派出所的民警找上门来,因为二叔夜里驾摩托车外出,买了两桶汽油,又在回家的路上和一辆大货车相撞。王玉静作为监护人,先到交警队协助处理了事故,又到急救中心看望受伤的二叔,再陪二叔到怀柔区司法鉴定中心做了精神鉴定。整整半个月,王玉静一边处理二叔的事,一边照顾家里的老人,忙得“脚打后脑勺”。
二叔发病时根本不认人,跟王玉静动手几乎成了常事。有一次发病,抓着王玉静的头发乱抓乱打,王玉静的女儿护着妈妈,也被波及。可等二叔平静下来,王玉静安抚好女儿,还是给他做好饭送了过去。女儿不理解,“他又不是咱家人,为啥要管他?”
面对女儿的不理解,王玉静讲起了《二十四孝》的故事,更以身作则,诠释着“百善孝为先”的道理。在王玉静的感染下,女儿渐渐放下了对“疯姥爷”的成见,每当妈妈做好了饭,小姑娘会把热腾腾的饭菜给老人送到桌上,假日放学回家,还常给老人送去水果、点心……
现在,王玉静操持家务,祁东利给人替班开出租,奶奶、父亲、母亲、二叔健在,一双儿女活泼可爱、读书用功,阴霾逐渐散去,日子越过越有起色。
“一个人,一时一日尽孝不难,难的是二十几年如一日!”有村民这样赞叹。2021年,王玉静当选喇叭沟门满族乡的“孝顺之星”,她的事迹还在感染更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