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医学界
撰文 | 凌骏
12月11日，天津市卫健委主任王栩冬在直播访谈中介绍，目前天津市以流感为主的冬季呼吸道传染病仍处在高位流行水平，预计流感病毒流行高峰将在本月中旬出现，可能会持续两周。
目前，肺炎支原体感染流行水平刚开始下降，流感又“无缝衔接”。根据中国国家流感中心发布的最新一期《流感监测周报》，2023年11月27日—2023年12月3日，南、北方省份流感病毒检测阳性率持续上升，全国报告420起流感样病例暴发疫情。
在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发热门诊的流感患者量自10月中旬起持续上升，“本来这几天已有所回落，但遭遇了全国性的大降温，我们预计门诊量还将反弹，保持在高位波动直至元旦前后。”该院感染科主任医师张振华向“医学界”表示。
多位专家还对“医学界”提及，11月至今，流感病例主要集中在儿童和年轻人群体，而未来几周预计老年感染者将逐渐增多，重症风险也随之增加。
南、北方均迎来流感高发
“11月初起，我院发热门诊就诊量持续上升，大概在12月初达到顶峰，每天有接近700名就诊者。”北京大学第三医院感染疾病科副主任医师李璐向“医学界”介绍，经门诊抗原检测粗略估计，流感病毒感染病例约占到50%。“今年的流感高峰比往年来得早，上升速度也比较快。”
《流感监测周报》显示，今年第48周，北方省份哨点医院报告的ILI%（流感样病例就诊比例）为7.4%，高于前一周水平（7.1%）以及2020至2022年同期水平（2.5%、3.0%和2.0%）。王栩冬在访谈中表示，天津全市内科门急诊（含发热门诊）接诊量进入11月份后出现快速攀升，主要影响因素为流感病毒活跃，11月20日达高峰，目前处于高位波动状态。
据李璐观察，在北医三院发热门诊，流感病例最初集中在年轻人，“大多是住宿舍、合租的，尤其以高校学生为主，症状是高热，伴随咳嗽、流涕、肌肉酸痛等，重症病例相对少。也有极少数年轻人进展较快，累及肺部，发病后三、四天就进展为肺炎。”
随着流感的持续传播，“最近一周老年病例逐渐增多，重症比例有所增加。”李璐说。
类似的情况也出现在南方地区。目前，南方省份哨点医院报告的ILI%略高于北方，达8.6%，高于前一周水平（8.0%）。“医学界”获取的一份南方某城市区呼吸道传染病疫情监测周报显示，11月25日至12月1日，全区发热门诊/诊室累计就诊16959人次，较前一周上升11.65%，流感样病例就诊百分比高于历年同期水平。
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感染病科主任胡必杰在接受《中国新闻周刊》采访时介绍，中山医院11月起流感发病人数在增多，到了月底医院发热门诊量约为一天300人，是月初的3倍，其中约70％的患者感染了流感。
但胡必杰表示，目前上海的甲流形势并没有超过历史最严重的情况。李璐则向“医学界”介绍，近十年多来，她遇到的最严重流感疫情是2009年暴发的H1N1流感病毒，“当时我院发热门诊就诊量最高时达700余人次。”李璐表示，从数量上对比，今年的感染形势还是比较重的。
张振华则注意到，今年合并感染的情况也比较严重。“出现了一些流感病毒叠加肺炎支原体等的病例。”他估计，老年感染者近期还会增多，发热门诊、呼吸内科、感染科、急诊等科室或将面临一定压力。
“这是流感病毒传播的基本趋势。最早是学生，以班级为单位发生感染，随后传播到家庭和社区中的年轻人。达到一定基数后，社交活动相对少的老年人、基础疾病人群开始被逐渐感染。”张振华说。
儿童和老人高危
根据《流行性感冒诊疗方案（2020年版）》，流感起病急，虽然大多为自限性，但部分患者因出现肺炎等并发症或基础疾病加重发展成重症病例，少数病例病情进展快，可因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急性坏死性脑病或多器官功能不全等并发症而死亡。根据中疾控2019年公布的数据，2010年至2014年，中国平均每年有8.8万例流感相关呼吸系统疾病超额死亡。
北方某三甲医院一位主任医师告诉“医学界”，上周，院内出现了一例流感死亡病例，“是一位19岁的姑娘，没有基础疾病，才发热三天就进展为重症肺炎、呼吸衰竭，送入ICU，上了ECMO依旧没能抢救过来。”
“虽然这只是个例，但也提醒我们流感并不是普通感冒，其起病急，有进展为较严重全身性疾病的风险。”该医生说。
由于社交活动频繁，年轻人在流感感染者中占到很大一部分比例，但因感染造成严重健康风险的人群则集中在儿童、老年人和基础疾病人群。“一般的住院患者住院时间大概在1周，比较棘手的是有基础疾病的人群。在我们的住院患者中，一些人因感染导致原先已被控制的心脏疾病、哮喘等基础病加重。”李璐告诉“医学界”。
此外，儿童感染后的发热程度也通常高于成人，患乙型流感时恶心、呕吐、腹泻等消化道症状也较成人多见。
“目前我院流感住院和重症病例也集中在儿童和老年人群体。”张振华表示，住院病例大约占到所有流感病例的3%～4%，重症率维持在1%左右。随着老年感染者增多，预计2024年元旦左右会出现住院高峰。
早期诊断、精准治疗，对于缩短流感患者病程，避免发展为重症至关重要。“高危人群出现发热等症状后，应及时前往医院进行病原体检测，如果是流感感染，可以使用奥司他韦等抗流感病毒药物治疗。”张振华说。
今年3月甲流来袭时，奥司他韦曾一度被抢至断货（参考链接：广东甲流仍在暴发，奥司他韦为何总是紧缺？），对于患者自行用药的情况，张振华认为，奥司他韦过度使用会加剧耐药形势。另一方面，居家流感抗原检测有一定的假阳性率，“当前流行的病原体不只有流感，新冠病毒今冬的流行趋势也存在变数，若用药错误，会延误疾病治疗。”
但在基层地区医疗机构，受病原体检测技术限制，医生凭经验使用抗生素、抗病毒药物的情况较为常见。胡必杰向《中国新闻周刊》提到，过去20多年，很多医生认为流感不过就是发烧四五天。与此同时，国内流感的检测技术也有限。这意味着国内不少流感患者没有被确诊，更谈不上精准治疗。
张振华表示，在医疗资源薄弱的地区，若出现发热、咳嗽咽痛等急性流感样症状，并且明确有流感暴露史，自行服用奥司他韦进行暴露后预防也未尝不可。“但这也只是‘临时方案’，部分细菌感染也可能造成流感样症状，若高危患者在用药后2至3天症状仍未缓解，需要及时就医，评估是否需更改治疗方案，避免延误病情。”
李璐则建议，对于持续高热、呼吸道症状明显，或是发病初期的高危人群等，要尽早前往医院。“判断是否需要用药并不是单纯看病原学检测结果。医生结合患者的各类指标、流行病学接触史等，有时也会对‘阴性’患者采取针对性治疗。”
“而对于健康年轻人，症状也不重，为了规避就医过程可能的交叉感染风险，可以适当居家观察几天。但要注意，在这个季节发病后要尽量落实‘自我隔离’、佩戴口罩等，避免将感染传播至儿童和老年人群体。”李璐说。
提高疫苗接种很重要
一般认为，相比新冠病毒，流感病毒的传播力弱，又有针对性的预防疫苗和治疗药物，疫情整体可防可控。但现实则是低迷的疫苗接种率让问题变得复杂。
李璐的孩子近期也感染了流感。她对“医学界”表示，她和孩子都接种了流感疫苗，但在孩子班级中仅有约1/4的学生进行了接种。“疫苗需要广泛接种，接种人群比例越小，防控的意义也越有限。”
有统计数据显示，我国流感疫苗的整体接种率不到5%，即便在医务人员中也仅有约25%。
价格是一方面因素，流感疫苗尚未纳入国家免疫规划，公众需自费（50元~300元不等）接种流感疫苗，很大程度上降低了公众的接种意愿。
同样未被纳入免疫规划的还有肺炎球菌疫苗、轮状病毒疫苗、b型流感嗜血杆菌疫苗和水痘疫苗。本月由北京大学中国卫生发展研究中心学者发表在《柳叶刀·全球健康》的一项研究指出，若将这些疫苗纳入国家免疫规划，2019年时可避免11761名5岁以下儿童死亡，占5岁以下儿童死亡总数的10.29%。
此外，大众对疫苗接种的认知不足，也是造成中国流感疫苗普及率低的重要因素。上海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负责人向“医学界”介绍，作为单位福利，医院对医务人员施行免费流感疫苗接种，“但今年也只有不到一半的人进行了接种。大家觉得自己扛得住流感，没必要‘挨’一针。”
但接种疫苗不仅仅是为了保护个人。一位病毒学家告诉“医学界”，有流行病学研究发现，在人群中实施大规模的免疫，通过减低人群病原携带率，非接种人群也会得到保护。反过来，疫苗接种率不足会导致大量的无症状、轻症感染者在社会上流动，增加了病毒扩散至高危人群的概率。
来源：医学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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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赵 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