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明离开后,东方红为什么不红了?
来源:今晚吃基
东证资管这几年“美誉度”直线下降。
就不贴那些基金吧里让人不快的文字了。ChatGPT太圆滑,不评价任何机构。我还是问了一下耿直BOY--百度。
这是现在排在前列的搜索结果:
下面是截止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前列的搜索结果:
2017年以前,东证资管的东方红系列是基民心中的朱砂痣,而现在则是墙上的那一抹蚊子血,而且还是自己一把掌“呼”上去的。
东证资管变化为什么这么大?明线众人皆知-核心人员离职。
2016年,王国斌作别东证资管。
2018年3月,陈光明离开东证资管,并迅速创办了个人系公募睿远基金。
2020年5月,林鹏离职,并创办私募和谐汇一。
2021年8月,任莉离职加入王国斌携手创办的公募泉果基金。
2021年8月,东方证券原董事长潘鑫军加入睿远基金
后来,陆续有东证资管的人奔赴睿远和泉果。
这些人一手打造了东证资管。资管的核心资产是人,主要人物陆续出走,业绩起伏也在情理之中。此时的东证资管,哪还是彼时的东证资管呢?
另一条不为人所注意的暗线其实是风格,这几年东证资管在还风格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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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有多风光,20年后就有多悲剧
先看数据:
以上是2017年以前成立的基金。在2017年业绩好的,2020年到目前,业绩就很差。看任职天数,也有些关系,但可能最主要的是风格。否则,就无法解释东方资管还有刚登峰、钱思佳没有离职业绩也比较差,睿远、泉果、和谐汇一近几年的业绩也很是一言难尽。
2017年是东证资管大获全胜的一年,当年林鹏是偏股型基金的冠军,前二十名主动偏股型基金中,就有7只在东证资管旗下。
站在5年后的今天,再来看2017年的市场,当时是很反常的。反常之一,2017年波动幅度非常小,大部分指数的波动幅度都在10%以内;反常之二,剔除新股,仅有28%的股票上涨,“大盘蓝筹”一直独秀,市值大小胜于行业属性。股民转为基民,机构化资金推高大盘白马股,风格极致化之后,跑得慢得没有糖吃。
格力王自如事件出来之后,有才的网友调侃说“王自如用了2年时间想清楚,所谓风口上的猪,关键不在风口,而在于成为那只猪。”公募基金的冠军,大部分也是这样,关键是要像猪一样执著某种行业、某种风格,然后等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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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起封闭式产品
其实,这几年东证资管的产品。可以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2017年成立的产品,整体没有那么不堪,基本在平均水平。2017后成立了的产品,就显著落后于偏股基金。
持有者的怨气比较大,一部分原因是低于2017年之前的神勇表现(预期),更重要的原因可能是买入三年期的产品,2021年以来回撤40%左右,跌到骨头里了,肉痛。
三年期的产品成就了东证资管。但这种限制流动性的做法,也有很大的弊端。投资者让渡了自己的自由,预期的是收益表现好于平均,甚至希望封闭三年,不管市场如何雷电交加,还能有一个基本的正收益(比如7%,历史指数的贝塔收益)。封闭其实是变相的“拍胸脯”,杠杆化了自己的声誉,一旦几轮下来没有达到预期,就会产生反噬。
股票市场没有绝对,不要说三年,就是十年,也不能保证100%的正收益,想想隔壁漂亮国,道指1929年大跌之后,要到1955年才能回本。
东证资管做封闭期产品的初衷,原东证资管总经理任莉在2020年中国证券报的采访中,提到:
价值投资需要长期的资金来匹配,而封闭机制可以管住投资者频繁操作的手,将因客户追涨杀跌而可能频繁申赎的短期资金,转化成适合投资于股票市场、匹配价值投资的中长期资金。
陈光明在一次演讲中,也谈到为何要设置三年的封闭期,之所以设置超长的封闭期,主要因为投资人不够理智,常有投资者在市场不好的时候选择赎回,作为专业的资产管理人,有义务帮客户做到理智判断,提升盈利体验感。
在报告中任莉还提到一个事,说2011年发行产品时,当时董事长王国斌对她说“你要给我找三年的钱,其他的钱我都不要。”
2020年,反而是3年期产品抢着买,这是一种“异象”。
基金经理主动封闭产品,抱着的初衷是为了持有者利益着想。
这里面最大的质疑就是:不都是说群众创造历史吗?凭什么基金经理的判断就比别人强?
记得看过一个视频,在弗里德曼的课上,有学生提问,如果限制自由,就有安全、工作等,那么要不要?弗里德曼说,失去了自由就失去了一切。
这在基金上也解释得通。之前也讨论过这个问题《放弃流动性,不仅得不到收益,还丧失了尊重》。
稍微研究过基金历史的人都知道,国内第一批基金就是老十家发行的封闭式产品,比如南方基金的“元”字辈,国泰基金的“金”字辈,华安基金的“安”字辈,华夏基金的“兴”字辈,嘉实基金的“和”字辈,宝盈基金的“鸿”字辈,长盛基金的“同”字辈等等(不得不说,那时候基金还挺文艺的,现在清一色的价值成长,或者成长价值)。刚开始的时候,这些专家理财的新事物关注度很高,封闭式产品一度溢价,二级市场交易价格高于净值,后来2005年,一度折价50%,再之后就一直折价,直到全部转开。
市场的共识就是,封闭式产品就要折价,作为对让渡流动性的补偿。
慎买封闭期的产品,要取得收益还是得从自身做起。已故智者芒格说,要得到某个东西,要让自己配得上它。要从提高自身的能力做起,而不是指望任何人的慈悲和善心。
降低预期,做好基本功,才能更从容。因为,十五的朋友老六说:
聪明人想骗你,一骗一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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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能弘道 非道弘人
资管机构的直接使命是替人理财,为人赚钱。
赚钱这个事,有两点很重要,其一是用什么方法,其二,让人尽量拿得长。
后者很重要但往往被人忽视。理论上,只要拿得足够长,都能赚到钱,股市的贝塔嘛。哪怕现在股市这么低迷,我毫不怀疑有长期的贝塔,先不要谈长期的经济增长了,就算经济不增长,天量的发行货币,股市也要涨。上市企业对应的是生产能力,钱多了,生产能力的标价一定要涨嘛,看看阿根廷股市,“牛冠”全球。纸币社会是股市的第一大推动力。
所以,只要拿得长,离赚钱就不远了。这方面来看,任莉是东证资管的核心一环。2015年8月开始的“东方红万里行”开始投资者教育,2022年已经过了1万多场。
十五的朋友老六说,赚钱了可以称为教育,亏钱了就成了PUA。
以事后的结果来看事前,的确也没错,贝叶斯不也就说这个事吗?
关于第一点市场上的资料就非常多了。
1998年,陈光明作为资产管理部的实习生进入东方证券。2000年做研究主管,2001年开始管钱。2005年出任东方证券资产管理总经理,2010年转任东方证券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2016年任董事长,2018年初辞职。
王国斌1998年即担任东方证券副总裁,资产管理部成立后兼任总经理。
林鹏有次雪球的采访中概括了东证资管的理念之路,林鹏作为东方红的早期创始团队成员,经历了东方红的整个成长,这个概括应当是准确的:
最早由王国斌提出投资“幸运的行业 + 能干的公司”,在别人还没开始做价值投资的时候,我们就提出了要选择好行业里的好公司,在2000年左右,市场上做基本面研究的比较少,很多公司处于研究非常不充分的状态,所以给了我们这种很早就选择价值投资的机构抢跑的机会,那个时候我们用“幸运的行业+能干的公司”就足够了。
但是经历了2007年那波大牛市,国内机构投资者取得大发展以后,很多机构都采用从宏观到行业到公司研究的方法,这已成为了行业通用套路,这时候如果仅仅是好行业加好公司可能并不够,,因而引入了“合理的估值”。
就算是在“价值投资”的大旗之下,怎么做,还是各有方法。陈光明在叙述自己的投资方法时讲得更细一点:
2006年之前,是基本面趋势,趋势和拐点的把握;2007-2016年左右,倾向深度价值投资;之后更偏向价值成长。其实,不论是什么思路,都是搞清楚企业基本面,低于内在价值里买入,不离“看行业、看商业模式、看管理层、看估值”。那么,修到哪一层,内在价值是否能看清楚,这就是本事了。
价值投资不能保证赚钱,水平差的价值投资也是给市场送钱。
倒是王国斌和陈光明的说话风格挺有意思。
王国斌特别喜欢在演讲时引用一些诗词。
“大鹏同飞起,扶摇九万里”:宽高深三维看A股市场—2020年10月《中国基金报》主报的“2020中国机构投资者峰会”上分享的内容
“花外春来路,芳草不曾遮”—2016年12月在安信证券投资策略会上分享
“迷茫的过去,多情反被无情恼;冰冻三尺,剪不断,理还乱;投资者的未来,多歧路,今安在?”—2014年6月《中国基金报》首届论坛分享中的标题
陈光明特别理科男风格:
投资一个公司的回报由ROE和股息率两部分构成,具体为(下述摘自陈光明演讲的PPT):
投资收益率=ROE×(1-分红率)+(1/PE)×分红率
在分红率为0%的极端情况下,ROE是有效增长的上限,超过ROE的增长需要增加负债或者股权融资。在成长空间无限的行业里,不论初始买入的估值如何,时间拉的越长,符合回报越接近ROE水平。
另一个是投资的预回报,实际收益等于E1*P1+ E2*P2+ E2*P2+ E3*P3……,P为实现概率,潜在回报。普通的投资者是高潜在回报(期望),低实现概率的组合,他是高概率(百分之七八十),E不一定很高的组合。
现在已经不大看采访,不大看投资理念了,没有意思,反而会搞乱自己。
顶级的思维模式都是对立统一的。有一个既定的规则,也允许规则后的例外,所谓,例外是为了证明规则的有效。
陈光明虽然在格力电器、恒瑞医药、贵州茅台、伊利股份长期持有赚了很多钱。也有在2013年外高桥上快进快出的经典案例。
陈光明是一个很懂感恩的人,经常在演讲中提到入门师傅“傅老师”。
浙江龙游凉丰村的村支书余忠和陈光明是老家邻居,他印象最深的是对其对父母的孝顺:
大学毕业后,陈光明进入东方证券工作,有一回,陈光明的父母去上海看儿子,刚好赶上陈光明请几位同事朋友吃饭。母亲的意思是,饭局由陈光明自己去,他们二老就不去了,因为陈光明的父亲个头不高,长相也一般,母亲担心带着他们二老去会给儿子丢脸。谁知陈光明“呵斥”道:“这是我的父母又不是他们的,管他们怎么看怎么想?”
在陈光明和王国斌成立公司之后,东证资管人的选择也特别有意思:领导的领导选择了睿远;下属的下属选择了泉果。
价值投资看人,所谓“人能弘道,非道弘人”。那种一根筋的价值投资,和宋襄公蠢猪似的仁义道德有什么两样?
投研团队不在于传承什么方法,投资功力不是像传内功一样传的,而且传内功也是金庸虚构的。投研团队传承的根本,还是要找到那些勤奋,正直,聪明的人,这样才能生生不息。
以一个故事结尾吧,希望能有一点启发。
伯乐就写了一部《相马经》,伯乐的儿子,第一个拿出来阅读,他看到里面描述千里马特征的一句话叫:“隆颡跌日,蹄如累曲”,旁边还有对应的图形,就牢牢地记在心里。有一天,伯乐的儿子出门了,看到门外泥巴地上蹲着一只癞蛤蟆,额角凸起,中间凹下,鼓着腮帮,两眼直直的看着他,他惊喜万分,风一样跑到伯乐面前,直嚷着说:
“父亲大人,我找到千里马了!我找到千里马了!我们门口就有!”伯乐赶忙问儿子:“千里马在哪里?”,儿子领着伯乐到门外,指着一只癞蛤蟆说:“父亲,这就是我找的千里马。”
对,这就是按图索骥的故事。是不是可以对照着来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