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那边来
转自:南京晨报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戏台上传来细腻软糯的水磨腔。那唱腔流丽悠远、一字之长延至数息,仿佛一阵清风拨弄着我的心弦。
这就是——昆曲,我心中的风从那边吹来。
初识戏曲我八岁,但愿倾尽一生创新传承。在一个微风温柔的下午,我穿上了戏服,走上了漫长的戏曲之路。
第一次唱戏音调不准,水磨腔也并不那么动人。《牡丹亭》中杜丽娘的娇羞、眷恋都未表现出来。师父说:“想要成为角儿,就要吃非人的苦,要拼命!”传承序幕刚刚开启,青春的赛道也刚刚启程,在文化长河中,即使只是渺渺的一颗沙,也要发出熠熠光彩。一阵微风拂过,我内心暗暗承诺:纵使前路坎坷,我也要全力以赴!
《牡丹亭》的唱词优美,婉转典雅,连《红楼梦》中的林黛玉听了之后,也不禁心驰神往。昆曲中最难的便是舞水袖了,它那一掷、一抛、一收、一挑、一抖是其中的精髓所在。为了做到最好,我开启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枯燥无味的训练时光。学习的生活起起伏伏,三更灯火五更鸡也成了我的常态。一次次跌倒,一次次又站起来。但是,我仍不能将水袖舞得似水如波,清美婉转,并流露出人间的喜怒哀乐。在我即将放弃时,曾经的承诺如一泓清水涌入我的心头。我每日每夜地苦练着,汗水顺发丝流下,浸湿了青衬……
弹指光阴过,四年如一日,有笑,有苦,有泪,有汗。如今,我站在了千人瞩目的毕业舞台上,满腔自信。舞台的灯光打在我身上,我身穿一袭粉红色纱衣轻盈登场。弦索琵琶的伴奏下,我将水袖挥洒,台步轻点,浅粉色的纱半掩着面,青丝也随之舞动。那唱腔踩过江南的水,吻过屋梁上的雨,仿佛一颗小石子投入波心,向外荡起一圈圈涟漪,直至毫无痕迹。“三分春水描来易,一段伤事画出难。”唱词已止,余音仍袅袅娓娓。当听到台下雷鸣般的掌声时,一股强烈的自豪感涌上了心头:中国传统文化是多么博大精深啊!昆曲好似一扇窗户,透过它我们看到自己衣袂飘飞,情意缱绻的前世;昆曲更是如陈旧而华丽的丝绸一般,虽然光鲜亮丽,但却难以保存。俗世如水,再美也不过是一阵烟云。卸下半生行囊,把人世风尘关在门外……
回过神来,那边吹来一阵风……
秦淮外校初一(8)班 周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