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本文摘自《中国上市银行分析报告2023》。该报告由《中国银行业》杂志社策划、编撰，有14家机构50余名银行业界专家参与撰写，共计15万余字，对2022年上市银行主要业绩指标、服务实体经济重点领域展开全景式的研究梳理，特别围绕董事会结构、关联交易、资产质量等治理重点，资本补充、金融科技、绿色金融等市场热点进行了分析与展望。
面对复杂严峻的经济金融环境和持续深化的改革发展任务，我国上市银行金融市场板块业务始终坚持贯彻金融服务的政治性和人民性，聚焦服务实体经济和保障民生福祉本源，板块经营规模持续稳健增长，有效发挥金融投资、财富管理、投资银行、衍生交易、同业金融等业务优势，拓宽实体经济直接融资渠道、护航实体企业风险管理、融入要素市场发展创新，金融市场板块业务可持续发展水平与实体经济服务广度深度不断提升，服务构建多层次资本市场、推动深化金融供给侧改革的结构性贡献持续增强。
2022年，全球经济增长放缓、地缘政治与贸易摩擦加剧、各主要经济体货币政策收紧，我国经济经历了需求收缩、供给冲击、预期转弱的三重压力，金融市场运行与发展环境的不确定性显著上升。我国上市银行金融市场板块业务（本文所述金融市场板块业务，主要涵盖上市银行资金资本市场业务、金融同业业务、债券承销业务，以及代客外汇、贵金属和衍生工具交易）坚持党中央的集中统一领导，在金融监管部门的正确引导下，积极践行金融工作的政治性和人民性，持续增强有效金融服务供给，不断提升金融服务的深度、广度和温度，以实际行动展现了金融服务实体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责任担当。
党的二十大报告强调，要构建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健全资本市场功能，提高直接融资比重。2022年度，面对复杂严峻的经济金融环境和持续深化的改革发展任务，上市银行金融市场板块业务顺应发展导向，在承担资金营运、资负调节、流动性管理和营收创利等经营职能的同时，有效发挥金融投资、财富管理、投资银行等业务优势拓宽实体经济直接融资渠道，依托金融衍生工具专业能力护航实体企业风险管理，积极融入要素市场发展、创新提升实体经济服务广度深度，上市银行金融市场板块业务可持续发展水平与实体经济服务质效持续提升。
与信贷业务两翼齐飞，板块经营规模稳健增长
金融市场板块与公司金融板块、零售金融板块共同构成上市银行业务体系三大支柱，基于其债券、货币、外汇、贵金属、大宗商品及金融衍生品等市场的投资交易能力和产品创设能力，有效发挥资金融通、风险管理、价格发现、流动性调控等功能，直接或间接服务于实体经济的金融需求。
截至2022年末，已披露年报的58家上市银行金融市场板块资产规模合计92.21万亿元（详见表2-6），较2021年末增长13.14%；金融市场板块资产规模占资产总规模比重的平均值为37.98%，较2021年末37.91%的平均值增长0.07个百分点。从板块资产规模角度看，六家大型银行金融市场板块资产规模合计54.13万亿元，占上市银行金融市场板块总资产规模的58.70%；10家上市股份行金融市场板块资产规模合计22.56万亿元，占上市银行金融市场板块总资产规模的24.47%，大型银行和上市股份行在银行业金融市场体系中占据相对主导地位。从板块资产占比角度看，大型银行、股份行、城商行和农商行的金融市场板块资产规模占银行资产总规模比重的平均值分别为33.98%、35.08%、39.24%，各类型上市银行金融市场板块资产占比与银行分支机构覆盖水平呈反比，一定程度上体现了金融市场板块业务克服物理网点的局限性，有效赋能并提升商业银行服务实体经济能力的重要特征。
发挥债券直接投融资优势，支持实体经济高质量发展
当前阶段，贷款等间接融资在我国金融体系中依然占据主导地位；与此同时，债券等直接融资的高质量发展对进一步提升我国金融服务实体经济质效具有结构性重要意义。2022年末，我国社会融资规模存量344.21万亿元，其中对实体经济发放的人民币贷款余额占比61.7%，政府债券余额占比17.5%，企业类债券余额占比9.0%，非金融企业境内股票余额占比3.1%。
债券市场是我国最重要、规模最大的直接融资市场，截至2022年末，我国债券市场规模达到144.8万亿元，位居世界第二。其中，银行间债券市场规模125.3万亿元，交易所债券市场规模19.5万亿元。2022年末债券市场规模较2012年末增长超过4倍，占我国当年度GDP的比重从2012年末的48.8%增长到了2022年末的119.6%。
商业银行金融市场板块是我国债券市场最主要的参与主体，截至2022年末，我国商业银行金融市场板块合计持有债券的规模达到72.49万亿元（根据中央国债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银行间市场清算所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证券交易所和深圳证券交易所披露的债券持有者结构数据分析测算。其中，深圳证券交易所披露的投资者持有结构中，银行自营归类为“一般机构”且为该分类项下的最主要组成部分，受限于进一步细分数据未有效披露，本篇取“一般机构”债券持有市值进行测度），占我国债券市场总规模的比重达到50.06%；我国商业银行持有的债券资产占银行资产总规模的比重达到22.67%，较2015年末提升超过5个百分点，债券资产已成为商业银行持有的仅次于贷款的第二大资产类别。商业银行通过金融市场板块业务与债券市场双向赋能和共荣发展，有效引导金融资源服务国民经济重点领域和薄弱环节，在畅通宏观调控、支持实体经济、维护金融稳定等方面积极发挥重要作用，推动直接融资和间接融资协调发展。
（一）服务财政体系融资，稳定宏观经济大盘。政府债券和政策性金融债券是我国债券市场中重要的债券品种。截至2022年末，我国政府债券余额为60.77万亿元（其中，国债余额为25.87万亿元，地方政府债余额为34.90万亿元），占债券市场总规模的比重为41.97%；政策性金融债余额为22.50万亿元，占债券市场总规模的比重为15.54%。2022年，我国国债发行规模9.69万亿元，为政府提供了稳定借款来源，支持政府实施减税降费、融资奖补、惠企利民的财政政策；全国发行新增地方政府债券4.76万亿元，其中一般债券0.72万亿元、专项债券4.04万亿元，服务地方经济建设，有力保障交通、水利、物流、新能源、安居工程、社会事业等约3万个重大项目的融资需求；政策性、开发性金融工具投放规模约7400亿元，支持项目2700多个，紧密围绕国民经济中长期重大发展战略，夯实传统与新型基础设施建设、促进对外经贸发展和跨境投资、推进农业农村现代化升级。政府债券和政策性金融债券的募集发行，是中央和地方政府落实财政政策、开展逆周期调节的重要工具，是稳固投资、扩大内需的重要途径，是提升经济社会基础设施水平的重要支柱。
商业银行是我国政府债券和政策性金融债券的最主要的投资者。截至2022年末，我国商业银行持有国债余额为15.87万亿元，占市场存量国债余额的比重为61.35%；持有地方政府债券余额为28.95万亿元，占市场存量地方政府债券余额的比重为82.95%；持有政策性金融债余额为12.54万亿元（由于上海清算所仅披露金融债券的投资者结构，未披露其项下政策性金融债券的投资者结构，因此此处以商业银行持有上海清算所托管的金融债券的比重，推算商业银行持有的上海清算所托管的政策性金融债券规模，进而作为汇总测度商业银行持有各托管场所的政策性金融债券合计规模的一个组成部分），占市场存量政策性金融债余额的比重为55.73%。
商业银行为政府债券和政策性金融债券融资提供全方位的综合金融支持。商业银行作为重要的承销团成员提供债券承销发行服务，作为主要的债券做市商机构提供做市交易服务，作为柜台业务承办机构提供柜台债分销流通服务。
（二）畅通企业融资渠道，激发微观经济活力。公司信用类债券（包括非金融企业债务融资工具、资产支持票据、企业债券、公司债券、交易所资产支持证券等）是我国实体企业最主要的直接融资工具，也是我国企业融资结构中仅次于银行信贷的第二大融资渠道，截至2022年末，公司信用类债券融资占企业部门融资规模的比例接近20%。
一方面，商业银行通过金融投资与财富管理业务加强对公司信用类债券的投资支持。截至2022年末，商业银行金融市场“自营+理财”合计持有公司信用类债券的市场规模占比接近60%，其中，商业银行金融市场板块自营资产持有的公司信用类债券余额达到5.58万亿元，占对应市场规模的比重为17.20%；银行理财持有的公司信用类债券规模达到13.68万亿元，占对应市场规模的比重为42.18%（根据人民银行定期发布的金融市场运行情况数据，结合银行间市场、交易所市场的主要债券品种托管规模信息数据，估算截至2022年末我国公司信用类债券不含商业银行金融债券的托管余额约为32.44万亿元）。
另一方面，商业银行通过投资银行业务加强对公司信用类债券的融资服务。2022年度我国债券市场公司信用类债券13.8万亿元的发行规模中，由商业银行作为主承销商为实体企业提供债券融资承销服务的规模比例达到62.84%。
商业银行金融市场板块业务依托金融投资、财富管理、投资银行等业务职能，有效连接贯通居民部门财富管理需求、企业部门产业融资需求、政府部门经济发展需求，激发微观实体企业经济活力。一是有效支持拓宽企业融资渠道、提高企业融资效率、降低企业融资成本，畅通和促进企业融资循环；二是汇聚金融资源紧密融入国家发展大局，通过参与“一带一路”“京津冀”“粤港澳大湾区”“长三角”“长江经济带”“成渝经济圈”等相关领域债券支持重点区域协调发展，助力构建优势互补、高质量发展的区域经济布局；三是有效发挥对国民经济重点领域和关键环节融资需求的精准支持和资金直达作用，通过对绿色债券、碳中和债券、可持续发展挂钩债券、科技创新债券、乡村振兴债券、能源保供债券等专项债券和主题债券的投资交易和承销发行，引领资金活水精准滴灌于绿色低碳、战略新兴、制造强国、民营普惠、民生保障等政策导向领域。
助力企业风险管理，护航实体经营行稳致远
百年变局时代背景下，地缘冲突和大国博弈加剧演化，国内外经济形势复杂严峻，金融市场不确定性显著上升，我国实体企业在“双循环”格局下所面对的风险和挑战被进一步放大，多维度、多层次、动态化的市场风险因子扰动使得企业部门的经营发展环境进一步复杂。
各上市银行金融市场板块业务综合运用各类金融衍生工具配合企业开展风险管理，通过设计提供丰富多元的风险管理和套期保值产品，有效规避、缓释和对冲企业生产经营中所面临的外汇风险、利率风险、商品风险等风险敞口，降低企业经营成本和损益的不确定性，协助企业客户在树立“风险中性”经营理念的基础上建立健全市场风险管理机制，通过平抑市场波动对企业运营带来的非预期冲击，护航实体经济发展行稳致远。
一是通过外汇掉期、外汇远期、外汇期权等汇率衍生品工具管理外汇风险，帮助企业锁定换汇成本及利息汇率，降低跨境贸易经营中的损益波动。2022年外汇市场外汇掉期业务成交笔数合计80.15万笔、129.37万亿元，外汇远期业务成交笔数合计1.92万笔、0.82万亿元。具体举措方面，中信银行进一步加强服务实体经济汇率风险管理的能力建设，不断丰富相关产品体系，达成境内首笔代客美式和亚式人民币外汇期权，为客户提供灵活且与其风险承受能力相适应的汇率风险管理解决方案。招商银行编制发布了《2022年中国企业汇率风险管理白皮书》，结合企业客户主业场景，为客户提供汇率风险管理方案，并积极运用金融科技提升客户服务效率、降低企业避险成本。平安银行推出了面向中小微客户的专项外汇避险让利服务体系，致力于降低中小微企业汇率避险的入门成本和套保费用，让避险服务惠及更多中小微企业。
二是通过利率互换、利率期货、利率期权等利率衍生品工具管理利率风险，帮助企业进行固定与浮动利率灵活转换，或按需对冲及锁定利率上行风险，从而控制和优化融资成本。2022年银行间市场人民币利率互换共成交24.4万笔，名义本金总额20.97万亿元。
三是通过商品远期、商品掉期、商品期权等衍生交易产品，帮助企业有效对冲标的商品价格波动，维护产业链、供应链、价值链平稳运行。例如，民生银行围绕黄金租借、价格避险、代理贵金属交易、代销贵金属制品等服务，满足黄金产业链实体企业的经营需求。
深化要素市场合作，积极融入实体服务创新
金融要素市场是包括证券、外汇、期货、贵金属等各类金融要素的供给者和需求者通过金融工具进行交易融通、风险管理、需求匹配的场所，是金融服务实体经济的重要载体，也是我国多层次资本市场建设发展的重要基石。上市银行作为各类主要金融要素市场的重要参与者和建设者，通过多维度金融场景高效连接着金融同业客户、实体企业客户和个人零售客户，在有效畅通优化要素资源配置、深化推动金融服务实体经济领域发挥着重要作用。
一是服务金融要素市场基础设施建设，助力提升金融要素市场服务实体经济的质量效率。上市银行持续提供高效稳定的资金结算、代理清算、保证金存管等服务支持，保障金融要素市场业务平稳有序运行，并在系统建设、电子互联、金融科技等方面开展深入合作。例如，交通银行助力基础设施互联互通建设，首批获得银行间与交易所债券市场互联互通结算银行资格。工商银行高效推进票据业务系统建设，市场首批完成与上海票据交易所新一代票据业务系统的对接上线。
二是围绕金融要素市场合作延伸服务市场主体客户，发挥上市银行“商行+投行+资管”的多维度综合金融服务提供能力，为金融要素市场所链接的企业、机构和零售客户引入更丰富的金融资源和金融服务。例如，华夏银行与北京证券交易所、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深化战略合作，加大对首都“专精特新”企业的培育和支持力度，优化升级首都科创金融服务特色产品。
三是积极融入金融要素市场创新发展，开发创设实体服务新型工具、加速畅通要素资源循环、推动提升金融要素集聚水平。包括积极参与转型债券、蓝色债券等创新型绿色金融产品，促进我国经济绿色高质量发展；积极推动企业信用保护工具、资产证券化产品、科创票据、指数产品等金融工具发展，扩充资本市场对民营企业、小微企业、科创企业、乡村振兴等领域的包容支持力度；积极服务自贸区债券业务创新，支持实体企业充分利用国际国内两种资源、两个市场有效拓展融资渠道。例如，邮储银行在北京金融资产交易所成功承销全国首单“可持续发展挂钩+能源保供”组合形式债权融资计划，积极推动实体企业能源转型和绿色发展。农业银行联合中央国债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编制开发首支银行定制乡村振兴债券指数，聚焦乡村振兴主题资产配置，引导更多社会资金流向乡村振兴重点领域。兴业银行紧密协同债券市场创新，承销落地市场首批科创票据、首单社会责任债、首单民营企业绿色熊猫债等创新产品。
此外，部分上市银行进一步结合自身金融市场板块业务优势，在与要素市场联动合作服务实体经济领域走出了自己的特色。例如，工商银行于银行间债券市场发行境内首单商业银行碳中和绿色金融债，也是境内首支引用了新版中欧《可持续金融共同分类目标》的绿色债券，募集资金主要用于向具有显著碳减排效果的绿色工业项目提供融资。光大银行发布《商业银行数据资产会计核算研究报告》和《商业银行数据要素市场生态研究报告》，通过在数据资产估值、数据资产入表、数据要素市场生态、数据资产授信融资等领域的探索，推动深化数据要素市场化改革、促进畅通数据要素流通。浦发银行提速绿色金融创新布局，深化与碳要素市场合作，承销发行了债券市场首单碳资产债券，在有效盘活企业碳资产的基础上，扩展企业节能降碳融资渠道。
作者
· 包 健：中国光大银行总行金融同业部业务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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