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993年开始，国家京剧院几乎每年都派团赴中国台湾演出。今年中秋国庆期间，于魁智、李胜素领衔国家京剧院一团80人，作为疫情后赴台的第一个大陆剧团，第24次登上了台北的舞台，演绎6场精彩大戏，在台再次掀起“京剧热”，也翻开了国家京剧院30年访台演出的新篇章。
30年时光，24次赴台，回忆起台前幕后难忘往事，暌违四年后重新登上台北舞台的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于魁智无限感慨：“这30年历经了至少四代人。每一次到台湾演出，我们都倍感珍惜，也非常荣幸。”
第一次赴台演出被请到张学良家中做客
“我第一次来台演出是1993年，记得当时是2300多个座位，连走道都加了座。”于魁智对30年前第一次到台北演出的经历记忆犹新。1993年，国家京剧院代表团首次赴台巡演，吕瑞明领队，袁世海、杜近芳担任艺术顾问，杨秋玲、孙岳、王晶华、刘长瑜、冯志孝等前辈艺术家领衔的97人演出团，在台连演16场，场场爆满，轰动一时，成为两岸文化界的一大盛事。为了满足热情的戏迷，主办方还在剧场后方摆上折叠椅，作为临时加座。
“当时，我就是个青年演员，能跟着大师级艺术家，共同见证两岸文化交流的开启，特别荣幸！前些日子，我把1993年到台湾演出的宣传画册找出来了，数了数我当时排在第几位。从袁世海先生排下来，我是第18位，从人物介绍上我排的是第22位。”当年刚刚三十岁出头的于魁智已经崭露头角，他主演了《打金砖》《文昭关》等戏，精彩表演赢得了台湾观众的热烈欢迎，获得了高度认可。
于魁智还记得当年张学良一连来看了6场演出，并盛情邀请主要演员到家中做客，在席间连声称赞于魁智：“真是唱得好！”于魁智说：“我就是那个时候跟张学良将军建立起忘年友情的。他特别幽默，见我面第一句话就说，我是他的小老乡，他比我大一个甲子60岁。”1996年，张学良95岁大寿时，于魁智还受邀远赴美国为张学良寿宴献唱。后来，于魁智还在京剧《西安事变》中成功扮演了张学良。“这都缘于1993年建立的情感，京剧起到了沟通桥梁的作用。”
正因为看到台湾观众对京剧的热爱，让于魁智在心里立下了心愿，要做两岸文化交流的使者，以京剧艺术为桥，连起两岸民众的同根情感。
“每次到台湾演出感觉就像走亲戚一样亲切。”30年来，于魁智和李胜素在台湾交下了许多戏迷老朋友，于魁智说，“台湾观众对京剧的欣赏水平真是一流的。他们对京剧热爱、尊重，对演员永远都是鼓励，让我非常感动。”所以他对每次赴台演出都高度重视，每年要先把到台湾演出的档期确定后，才安排其他工作档期。
一出《打金砖》30年传递两岸情
“每年看国家京剧院的演出，已是台湾戏迷的习惯和仪式，这份情深意切的交流铸就了一段传奇。”台湾大学戏剧系名誉教授、著名作家王安祈也是资深戏迷，她至今记得30年前刚刚32岁的青年才俊于魁智在《打金砖》《文昭关》中的演出技惊四座。“当年，台湾戏迷看到这出戏，都爱上了于魁智，这是一部‘定情之作’。2005年，国家京剧院曾一度准备停办赴台演出，于魁智再度推出《打金砖》，拟以此与台湾观众告别。戏迷们奔走相告，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一定要再见’的呼唤，鼓舞了邀请方一路续办至今。”
今年国家京剧院访台演出，再次带来了这部让台湾观众情有独钟的《打金砖》。为了提携后辈，此次演出由于魁智携青年新秀刘垒联合主演，体现了京剧艺术的薪火相传。有台湾观众在社交媒体上留言：“一整台优秀的演员，唱出无比的生命力。”
“当年我们作为年轻一辈有幸被提携，袁世海和杜近芳两位大师的《龙凤呈祥》，让我和孙岳老师分饰刘备前后各半场。这次《杨门女将》《打金砖》《霸王别姬》《大保国·探皇陵·二进宫》我们也安排年轻演员一起登台。”于魁智说，“今年赴台演员中都有00后了，很多人比我儿子还小，我们是四代人在传承这个文化推广活动。在两岸传承和推广京剧方面，我们一代代京剧人将前赴后继，继续不懈努力！”
两岸艺术家同台合演《四郎探母》
1993年，于魁智跟魏海敏等台湾艺术家们同台合演了《四郎探母》，引起轰动。“《四郎探母》中杨四郎对家乡的思念、对母亲的思念，触动了很多台湾观众，特别是那些老兵，泪流满面。”于魁智说，“这让我非常受震撼，京剧还有这么大的影响力，能够唤起人们对于祖国、故土的强烈情感，那一刻我们都很感动！”
“京剧在台湾有着辉煌的过去，很多来自大陆的前辈艺术家，培养了一大批戏曲演员。”于魁智表示，国家京剧院艺术风格奠基人之一李少春之子李宝春，也在台湾长期致力于传播京剧艺术。“每次我们去台湾演出，李宝春老师不管多忙，一定要到剧场来看望我们，为我们加油鼓劲。”
李胜素也说：“前些年两岸戏曲交流很多，经常有联合演出。我和李宝春老师合作演出过《宰相刘罗锅》，梅葆玖老师也曾带着魏海敏、董圆圆、张晶和我4位徒弟同台演出。”
走进台湾校园培养更多年轻观众
国家京剧院从访台演出第一年起，就坚持走进台湾校园，非常受欢迎。“台湾京剧团的专业人士也进校园，但他们更希望大陆的艺术家们能够走到青年人中去。台湾的大学、中学、小学我们都去过，作为传统文化教育的一课，大家都特别踊跃参与。”于魁智感慨道，“这项工作在台湾有广泛的受众，所以每次去台湾，除了演出还有做不完的事情。两岸一家亲，当你真正走进了台湾，真正走进了台湾民众当中，就能感受到两岸的亲情，文化的相融相通。”
“两岸戏曲界的交流互动，不仅有力地推动了京剧艺术在两岸的传播发展，同时培养了一大批台湾观众。”于魁智说，有很多老观众一路支持他们20多年，现在又带着小观众来看戏，也有越来越多年轻观众加入。今年在台湾演完最后一场《龙凤呈祥》后，一位台湾观众在社交媒体上留言道：“突然想到我们和几百年前人们看的戏是一样的，物换星移，人心却不变，几百年后还是有我们大家欣赏的这出戏剧，这才是真正的传承。”
“我经常和我们团队中的年轻人说，我们来台湾不单单是演出，我们是两岸文化交流的纽带和桥梁。”于魁智表示，“每场演出的票房我们都会很重视，因为票房说明欢迎程度，但我们更重要的是要考虑如何让更多年轻人能够认同两岸文化。台湾对传统文化保护得很好，我们现在传承得也很好，我们彼此之间更需要桥梁。我们就是要把优秀的传统文化，最精美的国粹京剧艺术传递给台湾的民众，传递给台湾的青年观众。”本报记者 王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