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院里幸福多
转自:邯郸晚报
□张卫建
有人说:回得去的是家乡,回不去的是故乡;也有人说:有房有屋的才是家乡,没房没屋的只是故乡。
在涉县太行山深处阳索公路途中,有一个树多地多、地势平缓的小山村——西安居。村中心附近,有一座540平方米的四合院。这里是我父母青年时居住的地方。1945年父亲参军,1954年母亲随军到四川后,由于房屋多年无人居住,上世纪60年代初曾作为村里的大食堂使用多年。听父亲生前说,一院老宅是爷爷那辈建造,距今已有150多年历史。
老宅也是我们兄弟姐妹5人“上山下乡”当知青时住宿的地方。1969至1976年,伴随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浪潮,7年中我们姊妹5人从四川高中毕业后,先后回村当知青,同乡亲们一起锄地担土、薅草收割,度过了终生难忘的农村生活和知青岁月。
1978年后,老宅院里的房屋40年无人长住,损坏严重,几近坍塌。2018年,我们兄弟姐妹齐心协力,用半年多时间将整个院落和房屋重新规划和翻建,使“老宅新院”成为现实。尤其是院落门前青石砌筑的对联“代马依北风,飞鸟栖故巢”和横批“一脉桑梓”,常引路人驻足观看、评头论足。其实这句选自汉代的著名诗句,恰恰是我们这个大家庭成员南来北往、叶落归根的真实写照。
村里很多人家宅院里都种果树,尤其爱植枣树。我们院里当年也有梨树、苹果树、葡萄树等果树。1975年,我回村里下乡,舅舅给我找了一棵拇指粗的枣树苗,我栽种在老宅的西屋窗前,平时用淘米洗菜水浇树,冬天用秸秆包好防冻。经精心呵护,两年后枣树长出了小小的果实,我高兴得如同吃蜜般。
我离村参加工作后,常回到老院看枣树枝繁叶茂、茁壮成长、逐年长高。枣子也由绿变黄、由黄变红挂满枝头。深秋时,姊妹们相约从各地回到老宅院里,摘枣、打枣、吃枣、分枣、送枣,共享血脉亲情的愉悦时光。
如今,48年过去了,这棵枣树已长成小水桶般粗、十几米高、蜿蜒挺拔、枝条婆娑的大枣树,树干超过了二楼房顶,向四周散开的树枝和树叶几乎覆盖了小半个院落。坐在院子里,看得见村边的猪山、虎山,望得到院里的枣树、梨树,记得住村里的乡音、乡愁,那种感受常让我回味良久、荡漾心田。
老宅新院翻建之初,我们除了保留古色古香、修旧如旧的南边12间楼房,新建宽敞明亮的3间北向堂屋大卧室,及功能齐备的饭厅厨房、洗浴卫生间等西屋外,还在日照充足的东边拆除旧房,辟出土地,留出一块院内菜地,任由姊妹们栽种自己喜爱的蔬菜水果。
这几年,涉县的弟妹们先后在这块地里栽种了南瓜、丝瓜、韮菜、花生、尖椒、木耳菜和草莓等蔬果,种植扫帚苗用于打扫院落。弟妹们隔三差五开车回到老院精心耕耘,既锻炼身体、收获蔬果,又丰富生活、增添乐趣。
今夏雨水多,各种蔬菜旺势生长。弟妹们除自己食用外,还送给亲朋好友和左邻右舍共享鲜蔬。外地的姊妹们回到老院短住,做饭前随时到地里摘下蔬菜,做成我们爱吃的四川风味“蘸水南瓜”“尖椒炒鸡蛋”“素炒丝瓜片”等美食。那份惬意与心境,只有在老院中才能体验和享受。
今年初,我和妻回到邯郸,多次到魂牵梦萦的老宅居住,寻觅那难以忘怀的家乡往事。我们兴致盎然地在院子里早拍粉红朝霞、午望蓝天白云、夜观点点繁星,尽享城市里难觅的独特景致。
在北京生活的三姐和姐夫,今年带着孙子孙女也回到老宅院里短住,让大城市的孩子们实地感受如今新农村的巨大变化,享受乡村的静谧和安宁。在邯郸、涉县居住的弟妹带着外孙们也来团聚了,一时间老宅院子成了孩童的世界。他们在宽敞的院子里追逐嬉戏、打闹玩耍,好不热闹。我们几位已经退休的姊妹们,在午饭后支起桌子聊天打牌,在梨树掩荫、枣树蔽护之下,你言我语绕耳,欢声笑语不断。
歌德曾说:“人之幸福,全在于心之幸福。”其实,幸福十分简单,就是掌握平衡、懂得取舍,让自己劳逸结合、自由自在生存;就是按照适合自己的方式生活,懂得欣赏自己、欣赏美好;就是在柴米油盐中品味人间烟火,在苦辣酸甜中感悟四季冷暖,在锅碗瓢盆中奏响动听乐章,在蒸炒烹饪中摆放人生盛宴。
半生父母恩,一世姊妹情。时间陪我们走过花开花落,幸福伴我们穿越春夏秋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