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消费日报官方平台
购买宝玉石应警惕“讲事故”的套路
保真翡翠，保证天然、权威证书，产地直发，名家落款，签约大师……在一些宝玉石直播间直播中听到这些话术，消费者都会觉得“非常有保障”，在疯狂下单的同时，也收获了“满满的财富期待”。然而事实真的如此吗？
日前，消费者陈女士向记者反映，9月28日其在某电商平台，花费 480 元购买了一只“缅甸翡翠手镯”，商家明确表示产品出自某珠宝知名品牌的专柜，由于急于回笼资金去缅甸收原料，因此特价销售。陈女士在经历了4天的等待后，收到了购买的商品。该产品的物流信息显示，发货地点为广州滨江。她根据网上的检测方法，用紫光灯照射该件翡翠手镯后发现，产品呈现出明显的“荧光效果”，因此可以判断所谓的天然翡翠属于酸洗、注胶、染色的产品，也就是俗称的“B+C”货。由于该商家在销售商品是明确提出“定制产品不退不换”的声明，因此商家以该商品不在“7 天无理由退换”的消费保障范围之内拒绝了退货要求。陈女士通过与电商平台官方客服进行沟通，得到的答复是：“平台可以支持退货退款”。考虑到后续消费维权的复杂，陈女士也只能选择退货退款。
随后，记者登录了陈女士购买翡翠手镯的直播间看到，该直播间的销售依旧火爆，不少几百元的翡翠产品上架即“秒杀”，不时还有消费者向主播索要适合自己圈口的手镯。记者以消费者的身份向主播进行咨询：“是否可以接受复检”“是否保证是天然A货”“能否现场用紫光灯检测”等问题，均未得到主播正面回复，留言也瞬间被其他网友的回复“湮灭”。
对此，北京宝玉石行业资深专家明确表示，从古到今，“讲故事”一直是收藏领域里惯用的销售方式之一。为一件普通藏品甚至是赝品编造一个故事，既可以增加消费者的信任度，同时也可以为所售商品增加“含金量”。
该专家指出，随着消费者维权意识的不断增强，以及线上线下宝玉石销售的监管力度不断增大，一些商家会在销售话术上面尽量规避“违规词”和“敏感词 ”，避免被消费者抓到把柄。然而，这些话术在从事宝玉石专业人士眼中却是充满漏洞，属于明显的“此地无银三百两”。以“保真翡翠”来说，一些经过酸洗染色的翡翠，其本质依旧是翡翠，商家只是表明了所售商品的材质为翡翠，并未对二次优化加工的事实进行说明；再有“名家落款”，商家也只是告诉消费者产品的落款是某某大师，但并不会明确保证这件作品就是出自于名家之手；而“权威证书”就更值得商榷，因为一些没有国家承认鉴定资质的社会团体，也可以出具所谓的鉴定证书，但是这些机构的鉴定结果是否具有权威性和公正性就无从得知了；而“保证天然”在宝玉石产品的销售中属于万能话术，一些不知名的“半宝石”产品，在一些商家的精心包装下 ，会以高价格进行销售。很多消费者听到“天然”两个字，第一反应就是“保真”和“名贵”，然而很多石英岩类、蛇纹石、玛瑙，甚至一些化石、贝类的材质虽然是纯天然的，但并不具有很高的市场价格，更谈不上收藏价值。以翡翠来说，并非所有翡翠都可以称之为收藏品，在一些翡翠的产区的垃圾堆里经常会有大量低质量的翡翠，业内人士戏称其为“大理石种”和“垃圾料”。而和田玉也不一定出自新疆，事实上，我国青海、广西、辽宁等地以及俄罗斯、朝鲜等国均出产含有透闪石成分的玉种，根据产地和品质的不同，和田玉的价格可谓是天差地别，天然绝不是名贵的“代名词”。
据专家介绍，有些商家还会以移花接木的手段对宝玉石产品的材质进行混淆。比如，帝王绿、羊脂白、鸡油黄等颜色的形容，最早只是用于特定宝玉石的等级划分。消费者对这些名词深入人心，但是现在一些商家会将这些“专有名词”进行移花接木，直播中只强调帝王绿、羊脂白，但是对于其产品的材质描述却含混不清。换句话说，啤酒瓶也是玻璃种帝王绿，洗衣皂也是满色鸡油黄，一款宝玉石产品价格评价标准，要从多方面、多角度进行综合考量，和单纯的颜色没有直接关系。
记者发现，在一些销售宝玉石的直播中，“产地直销”也成为吸引消费者的噱头。在一些消费者的心里会认为，缅甸一定是遍地翡翠，新疆喀什玉龙河里随手就可以捡到和田玉，因此，产地的价格要绝对低于市场价格。对此，专家表示，在一些宝玉石的产地，都有经营多年的原料收购商，这些商家从人脉、销售渠道、资金体量上来讲，都占有了绝对的市场优势，好的宝玉石原料因其稀缺的属性，经常是挖掘出来以后，就已经业内“消化”掉了。如今，互联网飞速发展，信息传播速度非常快，也拓宽了宝玉石原材料销售的渠道，很多产地都建立了电商流通中心，好的产品根本不愁卖出去。因此，一些网络主播所说的“产地直发”“山区收货”等内容，基本都可以认定是营销噱头。消费者在线上购买珠宝或在线下进行交易的时候应该明白两件事，首先，专业的收藏品市场所销售的宝玉石产品也并非都是完全保真，一些大型的珠宝集散中心，甚至专门开设了人工优化产品交易区和工艺品区。再有，所谓的“黄金有价玉无价”的说法，本身就是普通消费者对于宝玉石产品的片面理解，其实任何一种宝玉石的品质，在行业内均有一定的价格参考，有些大品类的宝玉石还制定了权威的等级区分标准，目前已经有权威鉴定机构对和田玉籽料的鉴定，制定了科学的检测流程。即便是价格不太明确的古董文物，也可以参照各大拍卖行的历史成交记录进行价格的确定。可以说，捡漏的背后一定是“大坑”，一分价钱一分货，才是绝对的真理。
造成宝玉石产品鱼龙混杂的原因，也与业内一些约定俗成的“规矩”有关。专家介绍，在宝玉石与古玩行业里一直约定俗成地流传着“同行不鉴定、不估价”的规矩，商家不会对其他商户出售的商品进行鉴定和估价，即便顾客进行咨询也要保持“三缄其口”的态度。因此，消费者购买名贵宝玉石之后，选择找行家“掌眼”，不如去权威检测机构进行复检。因为专业的宝玉石检测具有一系列科学而严谨的指标作为判定依据，肉眼判断很有可能出现误差。因此，消费者在面对网络直播中“便宜又保真”的话术时，更应该提高警惕，避免冲动消费造成经济损失。
那么，消费者选购收藏宝玉石和古董文物又该去哪里买呢？
对此，该专家表示，选购宝玉石产品一定要选择正规商家或知名品牌。目前，在北京的正规珠宝首饰销售场所，对于商家所售的宝玉石产品均要求做到“一物一证”，没有权威检测机构证书保证的产品，是不允许上架出售的。特别说明一点，从古至今，宝玉石产品之所以名贵，就是因为其稀缺性，“便宜又实惠”的说法，本身就不是宝玉石产品该有的“标签”。
“猫腻话术”也属于消费欺诈
“穿金显富贵，戴玉保平安。”在很多消费者的心中，珠宝首饰具有吉祥富贵的寓意，既可以彰显佩戴者的审美品味与生活品质，同时也具有家族传承和保值增值的投资属性。
近年来，随着生活水平的不断提升，黄金珠宝产品的销量呈现明显的增长。但是，由于鉴定宝玉石需要极高的专业知识，大多数消费者对此并无过多了解。在面对眼前五光十色的各类宝玉石产品时，销售者的产品介绍和话术引导，就成为了很多消费者的指导依据。因此，一些商家为了增加销量、提高产品售价在营销话术上也是“下足了功夫”，通过“避重就轻”“打擦边球”方式的话术引导，对消费者进行心理暗示，突出产品某一方面的优势，进行大肆吹捧，让消费者产生消费冲动。很多消费者在购物之后，才发现自己买到的“名贵珠宝”“名家名作”竟然是低质甚至是假冒产品。
对此，记者邀请北京柏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孙发耀对此类消费现象进行解读。
“卖家在销售宝玉石产品时，如果出现类似‘文字游戏’的商品介绍话术，以避重就轻的方式误导消费者的情形，可以认定为消费欺诈。”孙发耀向记者介绍，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欺诈”需要满足经营者的欺诈行为是否足以对消费者产生误导，如果卖家的话术足以误导消费者，就可以认定为消费欺诈。
有消费者在维权的过程中，卖家辩解称：“话术中确实说了保证是翡翠，但是并没有向消费者承诺是天然无优化的。虽然说了产品上确实有某位知名大师的落款，但是并没有向消费者保证是真人原作。这些消费行为的产生，都属于消费者自己的理解，并不能认定为商家虚假宣传。”那么，商家这样的辩解能够成立吗？消费者因为自己的理解产生的消费行为，能否判定为商家消费欺诈呢？
对此，孙发耀律师明确表示，这种情况属于消费欺诈，商家的辩解不能成立。当商家将品质低劣、价格便宜的宝玉石产品，以引导性话术或名家落款等方式，为本身价值不高的宝玉石产品进行美化，从而提高售价，这种行为已经涉嫌侵害了消费者的知情权和公平交易权。
“一些消费者听信了买家的营销话术，购买到低质甚至是假冒的宝玉石产品，一定不要自认倒霉，要及时向有关部门举报，可以通过仲裁、诉讼等法律途径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此举既维护了自身的合法权益，维护了社会正常的经济秩序，同时对不法商家的经营行为起到了约束的作用，使假冒商品没有立足之地。”孙发耀律师对记者说：“此前，就已经有媒体曝光过相关的案例。一位北京消费者在某地旅游时花费一万多元购买的玉石项链经过专家鉴定，估价仅为千元左右。该消费者购买到的虽然是天然的宝玉石产品，但是其购买的价格远超市场同等产品的实际价格。对此，该消费者积极向旅行团和旅游目的地市场监管部门进行反馈，最终经过调查与调解，商家同意为该顾客退货退款。”
孙发耀律师指出，消费者之所以会花高价格购买到低质甚至假冒的宝玉石产品，被商家的销售话术所误导占很大原因。有些消费者会在冷静之后发觉异常，但此时距离消费日期已经过去了相对长的一段时间，一些消费者觉得说不清楚，或者是嫌麻烦就放弃了维权。在这里要特别提醒广大消费者，不论在线上还是线下购买宝玉石产品，一定要保留消费凭证，向商家索要发票、收据，或对于交易过程进行拍照、留存视频，这些都可以作为维护自身消费权益的有力证据。
一些电商平台在处理此类消费投诉的时候，普遍的处理方式是仅支持退货退款，而对于不良商家的处罚措施，消费者却不得而知。对此，孙发耀律师表示，作为电商平台的运营方，应该为消费者提供一个安全、诚信的交易平台，对于一些商家的不良行为要尽到约束与管理的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消费者如果通过网络交易平台购买商品遇到假货，不仅可以向卖家索赔，同时也可以向网络交易平台进行索赔。因此，构建诚信的宝玉石交易平台，不仅需要商家的自律，平台的运营方以及实体经营场所的管理方也要尽到相应的监管责任。
文|记者 贾淘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