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上观新闻
很多年前，编剧徐瑛与湖南省花鼓戏剧院负责人聊起《夫子正传》构想，“他们锲而不舍穷追，甚至向我下了再不动笔就绝交的通牒。于是有了这个戏。”10月21日晚，湖南省花鼓戏剧院创排的《夫子正传》亮相上海虹桥艺术中心上演，参加第二十二届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这是剧院数十年来首次携作品参加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
“夫子”是可笑迂腐的旧文人形象还是值得传承的风骨气节？在《夫子正传》中，上海观众找到答案。一位观众说：“这是我看过最有趣的花鼓戏，特别是誓死捍卫民族尊严的传奇形象令人震撼。”
《夫子正传》
《夫子正传》
《夫子正传》
2023年，《夫子正传》获第九届中国戏剧奖·曹禺剧本奖，湖南省花鼓戏剧院创作剧目继《桃花烟雨》《蔡坤山耕田》荣获曹禺剧本奖后，连续三届问鼎该奖项。该剧讲述身处动荡时局的清末文人张九如生活窘困，迫于生计常常放弃尊严。但当国家危难之时，他明知道是以卵击石，仍然选择抗争，彰显出“汉语不亡，中国不亡”的理想信念。
在徐瑛的解读与诠释中，张九如是一个新时代的旧人，为了生计，他在纠结中尝试着与时俱进，又放不下身段，他所有的努力最后都变成徒劳的挣扎。“张九如集可怜、可笑、可悲、可叹、可敬于一身，以放弃尊严的方式捍卫自己做人的尊严，令人心生悲悯，进而令人对他肃然起敬。他对其所信仰的价值观的坚守以及他身上所闪烁着的人性的光辉，恰是我们这个民族得以延续到今日的基石。”
文字的拆分与重构营造了《夫子正传》空灵、写意的舞台空间。全国戏曲表演领军人才、衡州花鼓戏传承人朱贵兵神形兼备、功底扎实，将张九如旧文人的迂腐、面对时局变化的迷茫及关键时刻展现的文人气节刻画得惟妙惟肖。21日晚，他的一连串高难度的演唱技巧，引发现场观众阵阵喝彩。国家一级演员黄涓涓把陈大嫂泼辣、纯粹和豁达塑造得情真意切。田汉表演奖获得者张小虎、马可等在剧中也有精彩发挥。
湖南花鼓戏以接地气、幽默诙谐的民间趣味见长。多年来，湖南省花鼓戏剧院探索出“上承原剧精华、下启创新理念”的“省花路子”，将弘扬民族精神深植于作品之中，让人欢笑之余，总有心灵感悟。
“感谢《夫子正传》给了我一个向花鼓戏致谢的机会，没有花鼓戏的滋养，我的创作生涯不会是今天这样的走向。”徐瑛创作的多部歌剧和话剧作品被翻译成英语、德语、日语、法语、意大利语、韩语等，还写过京剧、徽剧，花鼓戏是他的情结，“我生长在湖南省花鼓戏剧院的大院，十四岁考入湖南省艺术学校学习花鼓戏表演，坐科五年，专攻丑行。”
《夫子正传》脱胎于常演不衰的湖南花鼓戏经典《讨学钱》，以近乎闹剧的形式，将一个身处社会大变革时期的落魄书生的生存困境冷酷地呈现在观众面前，令观者忍俊不禁之余，竟然会心生一丝悲凉的唏嘘。大量唱词采用拼贴的手法，将《论语》《三字经》以及《增广贤文》中的金句与粗俗的大白话结合在一起，貌似无厘头，却把一个迂腐的学究刻画得入木三分。“这种具有黑色幽默风格的作品，在中国的戏剧中实属罕见。”徐瑛说。
《夫子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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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花鼓戏演员演过《讨学钱》，老演员张天相给徐瑛留下了深刻印象。“他将一个穷酸迂腐的老学究刻画得入木三分，堪称一绝。”在徐瑛儿时记忆里，张天相是一位木工活做得很好的道具师傅，直到“文革”结束后恢复传统戏才回归舞台。
“我当时倍感意外，他还会演戏啊。后来再看他演的《讨学钱》，更是把我惊得目瞪口呆，他竟然演得这么好。”徐瑛感叹，“湖南省花鼓戏剧院真是卧虎藏龙，随便提溜出一个做道具的师傅，都是不得了的表演艺术家。”
《夫子正传》中的张九如脱胎于《讨学钱》，但徐瑛对人物做了全新的解读，把中国知识分子最具代表性的优缺点集中在他的身上。“我择取张九如一生中的几个决定命运的关键节点，围绕开馆、闭馆、重新开馆直至最后一课等事件来展示张九如多舛的命运。时间跨度很大，且呈跳跃式推进，追求一种有话则长无话则短的表达。韩剑英导演处理得大开大合而又举重若轻，第三场《讨学钱》算盘的设置与使用，连酷爱传统戏《讨学钱》的老观众看了都拍案叫绝。作曲和唱腔设计陈耀为《夫子正传》设计的唱腔既好听又传情，不露痕迹地把大剧种的板式植入花鼓戏传统曲牌，在保留花鼓戏声腔特色的前提下大大地丰富了音乐的表现力。”
在新一代张九如身上，徐瑛又感受到了当年看张天相的惊喜，“朱贵兵果然是几十年不遇的好演员，他把我笔下的这个张九如演活了，唱腔、念白和表演都无可挑剔，黄涓涓也是极好的演员，唱、演俱佳，与朱贵兵搭档，堪称珠联璧合。”
《夫子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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栏目主编：施晨露 图片来源：主办方供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