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文杰，建行金融市场部
一、劳动力市场现状
1.劳动力供给情况
随着劳动参与率的回升，以及适龄人口的快速增长，美国的劳动力供给正持续接近疫情前的趋势性水平。
图1：劳动力供给恢复情况
数据来源：Wind，ST.LOUIS FED。
根据美国劳工统计局的数据，美国2022年、2023年1-8月分别较上一年净增271和237万适龄人口，远高于2019-2020年的净增人数，其中外国出生人口贡献超过一半。这主要与美国火热的劳动力市场对外国劳动力的吸引力增强，以及拜登政府在一定程度上放松了移民限制有关。除适龄人口的快速增加外，劳动参与率的回升也是推动美国劳动力供给逐渐恢复的重要原因。尽管截至2023年8月的劳动参与率依然较疫情前低0.5个百分点，但壮龄人口的劳动参与率已超过疫情前水平。
2.劳动力需求情况
不论是非农新增就业人数放缓，还是职位空缺数下降，或是平均每周工作时间减少，都体现了美国劳动力市场的需求明显降温。
图2：新增非农就业人数、职位空缺数、平均每周工时变化
数据来源：Wind。
自2022年3月美联储开始加息以来，劳动力市场需求整体呈下滑趋势，2023年修正后的非农就业人数月均增加24万，较2022年和2021年的40万、61万大幅下降，2023年7月的职位空缺数也较2022年的峰值下降27%，并且自2021年6月以来首次低于900万人。另外，每周工时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劳动力需求状况，当劳动力需求不再那么紧张时，企业会倾向于降低员工工时。真实数据也反映了这一变化，员工平均每周工时自2021年保持下降趋势，且当前水平基本持平于疫情之前。
3.劳动力供需缺口情况
在劳动力供给回升，劳动力需求放缓的背景下，美国劳动力市场的供需缺口进一步收窄。
图3：劳动力市场供需缺口变化
美国2023年7月的劳动力供需缺口已经由2022年3月的峰值606万人下降逾一半至299万人，但仍然高于疫情前的缺口上限，如果以2019年的月均缺口116万人测算，供需缺口按照2023年以来的收缩速度仍需1年才能回到2019年的水平。另外，以职位空缺数除以失业人数来衡量劳动力市场的供需缺口，2023年7月一名寻找工作的失业人员对应1.5个空缺岗位，明显低于2022年3月的2个空缺岗位，但较疫情前约1.2个空缺岗位依然偏高。
4.供需匹配效率情况
贝弗里奇曲线自2022年下半年开始出现了明显左移，反映了美国劳动力市场的供需匹配情况有所改善。
图4：贝弗里奇曲线变化趋势
数据来源：Wind。
随着疫情带来的劳动力市场摩擦逐渐变小，贝弗里奇曲线在2022年下半年开始出现左移趋势，劳动力市场的供需匹配效率有所提升，但距疫情前的水平仍然具有显著差异。另外，贝弗里奇曲线变得更加陡峭，这可能意味着职位空缺率的显著下降并不会伴随着失业率的大幅抬升，也就是说美国的劳动力市场或许会实现“软着陆”。
整体来看，随着劳动力供给的恢复，劳动力需求的放缓，以及劳动力供需匹配效率的提升，美国劳动力市场的紧张程度持续缓解，但就目前来看，需求依然偏强，供需缺口仍然较大，且供需匹配效率距离疫情前的水平仍有一定差距，劳动力市场当前仍然处于偏紧张的状态。
二、影响劳动力市场“再平衡”的因素
1.适龄人口增长放缓
美国出生人口自2008年开始下降，且2008-2010年的降幅较陡，相应对2024年及之后的适龄人口补充将会减少，而根据美国人口普查局的预测数据，2024及2025年净移民增速较为缓慢，美国适龄人口的增速可能难以保持2022-2023年的水平。
图5：美国出生人口
数据来源：CEIC。
2.人口老龄化拖累劳动参与率
美国人口老龄化情况日益严重，65岁及以上人口比重在2022年达到了17%，较10年前提高了3个百分点，而随着美国“婴儿潮一代”陆续进入退休年龄，人口老龄化情况将会更加严重。人口老龄化对劳动参与率的拖累是显著的，通过分解劳动参与率曲线可以看到，壮年人口劳动参与率已经超过疫情前的水平，而65岁及以上人口的劳动参与率因提前退休、按时退休的比例增加仍远低于疫情前的水平。未来，老龄化对劳动参与率的拖累仍将持续，劳动力人口增长继续承压。
图6：壮年及老年人口劳动参与率
数据来源：Wind。
3.政府部门劳动力需求潜力依然较强
分部门来看，私人部门的就业人数已经回升至疫情前水平上方，而州政府及地方政府的就业人数仍然低于疫情前水平，州政府及地方政府每月的新增非农就业人数在2021年下半年后明显放缓，这主要可能与州政府和地方政府的薪资增速明显低于私人部门有关。而随着私人部门薪资增速放缓，以及州政府及地方政府薪资增速明显上升，政府部门前期被抑制的劳动力需求可能会在2023-2024年得到补充，届时州及地方政府部门可能会实现强劲的就业增长。
图7：州政府及地方政府就业情况
综上，虽然美国劳动力市场的供需紧张程度有所缓解，但目前劳动力供需缺口依然较大，且市场匹配效率仍未回归疫情前水平，劳动力市场仍将延续紧张格局。并且，劳动力供给的恢复可能会受2007年以来出生人口的下降、老龄化比例上升等因素影响边际放缓，劳动力需求则可能受州及地方政府岗位需求增加再度反弹，美国劳动力市场的再平衡过程可能不会一帆风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