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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回顾 | 乔虹:全球经济转型中的增长下行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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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宾介绍

乔虹

美银证券亚太经济研究主管

大中华区首席经济学家

乔虹(Helen),现任美银证券董事总经理,大中华区首席经济学家兼亚洲区经济研究部主管,常驻香港。在加入美银之前,乔虹曾在高盛集团供职6余年,担任中国区资深经济学家;在摩根士丹利供职4年,担任摩根士丹利大中华区首席经济学家。此前,她曾供职于美国华盛顿特区的世界银行集团(下属机构国际复兴开发银行)以及日本东京的雷曼兄弟公司。

乔虹著有大量关于中国的专题研究论文,其成果发表于诸如《政策模型》等媒体及学术期刊。她及团队在2013-2018年连续蝉联《机构投资者》全亚洲研究团队调查的前三名,并在《机构投资者》2019年全球最佳固定收益研究团队评选中荣获亚洲经济研究第一名。乔虹取得美国斯坦福大学经济学专业博士及硕士学位,及中国人民大学国际贸易专业学士学位。她当前还是布雷顿森林委员会的顾问组成员,致力于弘扬国际经济合作的价值,促进经济增长,减少贫困和提高金融稳定性。更多关于乔虹的荣誉信息, 请参考:

https://rsch.baml.com/awar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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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讲实录

本次讲座旨在基于当前全球宏观形势,探讨全球经济短期走势和中国中长期的增长潜力与挑战。目前,全球经济正处于转型阶段,全球通胀从高位初步开始回落,中国更是处于从高增长向平稳增长转折的阶段。政策方面,全球主要央行政策都要偏紧,国内短期政策重在稳增长,预期相关政策会相对偏松。

一、全球经济趋缓,中国经济成增长亮点

首先,从外需角度看,外需在今年下半年到明年上半年预计会出现逐渐递减。表1展示了各国GDP增速对比。先来看美国方面,美国整体GDP增速今年预测是1.8%,明年预测只有0.1%。而且今年1.8%的增速背后是GDP增速逐季度递减,从一季度的2.0%,到二季度的1.5%,再到三季度年的1.0%和四季度的0.5%,逐季下降0.5%。到明年,美国很可能会进入浅衰退。这种软着陆会自一季度开始延续到二季度,在下半年逐渐恢复。预计明年美国GDP增速一季度为-1%,二季度为-0.5%,美国经济陷入技术性衰退(连续两个季度出现环比增长为负),随后在下半年逐渐恢复至0.5%—1%,所以明年美国经济全年GDP同比增速只有区区0.1%。

表 1  欧美及亚太国家GDP增速

欧洲GDP增速预测今年为0.3%,明年为0.7%。欧洲在政策逐渐紧缩、融资成本逐渐提高的背景下,维持高增长无疑面临较大阻力。因此,我们认为欧洲经济增速回暖概率不大。综合欧美的宏观经济情况,预计从今年下半年到明年上半年这段时间,外需动力大概率会衰弱,不会给国内经济增长带来明显的帮助。

再来看亚洲方面,整个亚太地区的增速预计为4.4%,较去年3.8%的增速有所上升,主要得益于大中华区经济增速回暖。我们预测中国今年的增速是5.1%,较去年的3%有明显的提升;香港作为大湾区中重要的一环,在历经2022年的衰退后(GDP增速为-3.5%),随着今年经济回暖、防疫放开和旅游恢复,预计香港经济增速能回到6.0%。然而,除了大中华区外,亚洲其他经济体今年增速大都预计较去年呈现下降趋势。主要原因是东南亚对于欧美市场的依赖度远胜于对中国市场依赖,这意味着即使中国今年的需求强劲,由于欧美需求下滑,亚洲其他主要经济体仍将面临外部需求下降的冲击。

在这样的环境下,中国显然成为全球,尤其是亚洲地区,为数不多的经济增长亮点。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中国经济增长的压力不大。目前,国内消费信心不足,投资整体比较疲软,在内需方面有较大压力,叠加外需下滑,所以我们将今年GDP增速预期下调为5.1%,明年是4.8%。

二、中国经济增速低于潜在水平

从中长期来看,当前的经济增速已经跌到潜在水平以下。如果再继续下跌,保持现有的经济增长速度将面临巨大挑战。

潜在增长率主要由以下三大部分决定:全要素生产率、资本积累,以及劳动力。首先看劳动力方面,有观点认为,中国已经出现人口老龄化,使原有的人口红利转变成人口赤字,对经济增长形成巨大压力。实际上,人口对经济的影响分为原生劳动力(Raw Labor,即不含任何附加的教育、培训或技能的劳动力)和人力资本(Human Capital)两部分。尽管在过去的10至20年中,总人口或者说原生劳动力的优势在逐步减少——甚至丧失,但人力资本部分每年仍然显示出显著增长,平均对增长有0.7%到0.8%贡献(表2)。因此我们再次强调,推迟退休年龄,持续从农业部门向工业和城市进行人口转移,都有助于应对劳动力供应下降的趋势。同时再辅以人力资源增速的改善,我们仍可对劳动力对经济增长的贡献方面保持信心。

表2  长期潜在经济增速预期(含积极、中性、悲观三种情形)

再来看全要素生产率(TFP,Total Factor Productivity),这是决定潜在增长率最重要的因素。很多人认为TFP是经济学家无法解释的部分,这个观点有一定道理但并非全然正确。首先,表2的TFP贡献率一列,确实是从GDP增长率减去后面资本积累和劳动力生产因素贡献所得出的差值。然而,它并非无法解释。TFP改善大致有三大来源:规模效应、科技进步、配置效率。以中国1991—2019年这30年为例。首先,其间我国规模经济效益大幅提高,尤其是加入WTO之后,以前一天可能只做1万个麦克风,加入WTO后一天可以做10万个,再卖给全世界。其次,这段时间中国科技有了非常大的飞跃。第三,其间中国不断推进城市化进程,许多劳动力从农业向工业和服务业转移,同时生产要素向生产效率高的部门转移,要素配置效率大幅提高。

我们预测2023年到2025年,整体平均潜在增速水平仍然可以维持在5.0%左右。然而,当前的实际经济增速已经明显低于5.0%。从环比增速来看,一季度增长率为2.2%,折为年化增长率是9.1%,远超上述潜在增速水平。然而,二季度环比增长率是0.8%,折年后是3.2%,明显低于5.0%的潜在增速。

此外,当前经济还面临CPI通胀率的急剧下降、年轻劳动力市场压力加大以及工业企业利润连续下滑的挑战。首先,CPI通胀大幅下降,现在CPI水平接近0,环比增速自2月份至今一直为负。第二,整体劳动力市场,特别是年轻人(16到24岁的就业人群)失业压力比较大,青年失业率已经上升到21.3%的历史高位。第三,从整体的公司层面来看,工业企业利润,或者说全部企业利润都在持续下滑。

由于经济增速低于潜在水平,目前经济中已经存在产出缺口。如果经济增速持续低于5%的潜在增长率,经济将会面临更大的下行压力。到那时,需要更多的资源来支持政策逆周期调控。相反,如果能及时调整政策,提振整体需求到正常水平,并将经济信心恢复到疫情前的可比水平,我们能更好保障中长期潜在增长维持稳定。否则,持续的经济增速下行将给中国中长期的发展带来风险。   

(文字整理:张鹏、万晨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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