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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第一次怀旧

市场资讯 2023.09.08 08:51

来源:韶关日报

鲁迅先生家后院有两棵树,“一棵是枣树,另一棵也是枣树。”在我的故乡,老家门前也有两棵枣树。夏天,结出许多椭圆的小果,冬天,落光了所有的叶。枣树寄寓了我独特的乡愁。 

诗人席慕蓉曾写过:“故乡的面貌却是一种模糊的怅惘,仿佛雾里的挥手别离。”因为疫情暴发,我们这些在外求学的孩子两年没有回到故乡。那天我第一次怀旧,是疫情终于稳定,在长途跋涉十几个小时后,在老家门前,却不见我思念的故乡。 

我只是两年未曾回来,故乡却大变模样。新修的马路,笔直地沿过我家门前。曾经平整的空地上堆满了灰黑的岩石和棕黄的沙土,像裸露的伤口,触目惊心。爷爷奶奶出来迎我们进屋,我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狼狈地看向原来栽有枣树的位置……枣树呢?又是堆在一起的岩石和沙土,我的老伙伴呢?我心心念念与它重逢,怎么?它失约了? 

我回过神来,急忙问爷爷“那两棵枣树去哪里了?”昏黑的夜色中,只听他云淡风轻地说砍掉了。“为什么要砍掉!”我在心里紧接着问,可我说不出口,不必再问了,看看那堆石头不就全明白了?我沉默不语地走进屋里,心里却在为枣树唱着悲歌。 

啊!我亲爱的老枣树,从我记事起,你们就已经扎根在屋前的土地上。你们也是看着我从3岁哇哇哭的小儿到淘气的6岁小孩。我记得,我总是在你们盘旋遒劲的枝木上挂上我做的祈福娃娃;我总是抚摸你们那嶙峋的脊背;我总是看爷爷伸上长长的杆子,瞅准枣子,一个个打落在地上,而我一边咯咯笑着、一边躲着,怕打到脑袋,欢天喜地地去捡地上打下的枣子。 

夏天,在你稀疏的枝叶下,吃着泡在山泉水中清凉的枣子,那种单纯美好的快乐,只能在记忆中去寻找了吗?冬天,你落光了叶,雪堆满了枝,我们这几个小孩在雪地里打雪仗,你像一个慈祥的老人,站在一旁,仿佛在微微笑着。吃过年夜饭,把一长串的鞭炮挂在你高高的枝干上,在热闹的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中跨过一年又一年,这样团圆美满的幸福,老枣树,你们再也不参与了吗? 

在一片怀旧伤感中,我发现随着老树离去的还有很多很多。爷爷准备打地基建新屋,我们家之前一直是村里的穷人家,如今好不容易奔小康,爷爷一定要建新屋,扬眉吐气,这标志着我们家走向更好的生活,这是爷爷一直期待的。可是,新屋的煤炉中飘不出朴素的地坛子烤红薯、烤糍粑的香味,门口再也不会有堆得整整齐齐的柴火,后山郁郁葱葱的竹林、清凉通透的水井,我们很难再爬上去看一看,再打一壶清凉的山泉水。木门上没有手写的书墨,过年,挂不起红红火火的灯笼,贴上一个倒的福字……我们建起一个新家,但我却惋惜故乡再也没飘起淡淡的炊烟。 

两棵枣树永远地离开了,我的童年回忆失去了一把钥匙。但我内心知道,我们家发展得越来越好,一些旧事物的消逝是不可避免的。我也由心而感到喜悦,我们家拥有更好的生活。我就像站在人生的一个车站上,后面是独特的故乡回忆,往前是发展进步,是更好的经济条件、更舒适更美好的生活。我站在这分界点上,但我会永远记得我的故乡,永远记得我老家门前的两棵枣树。人们要一边回头看,也要一边往前走。 

诗人席慕蓉的《乡愁》还有后两句:“离别后,乡愁是一棵没有年轮的树,永不老去。”两棵老枣树永远地离开了我的老家,但在我的记忆中,在一片苍茫落日的背景中,两棵老枣树无言地伫立着,撑起一片清淡高远的天空。它永不老去,它永远在那里,守护我的故乡。(指导老师:叶茜)

教师点评 

该文获“第十六届全国中学生创新作文大赛”一等奖,全文以家乡的两棵枣树为行文线索展开怀旧,揭示了一个深刻的问题:美丽乡村建设中如何留住乡愁。语言流畅,行文舒展自如、自然洒脱,展现了小作者深刻的思辨性和较强的社会责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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