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刘猛建行金融市场部
在年初对2023年美国经济进行展望时，我们提到劳动力市场是美国经济的核心问题，劳动力供需结构性失衡，令薪资维持较高增速，进而令高通胀具有较高粘性，迫使美联储延续紧缩政策。站在年中这一时间点，从宏观和微观两个视角来看，美国劳动力市场出现降温信号，正走向“再平衡”。
一、劳动力市场供需紧张出现缓解迹象
1.劳动力供给持续恢复，壮龄人口劳动参与率回升至疫情前水平。提前退休引发部分劳动力永久退出劳动力市场，令美国55岁以上人口劳动参与率仍在低位徘徊，但壮龄人口（25-54岁）劳动参与率快速回升至83.4%，较新冠疫情期间的低位回升3.5个百分点，且创下21年新高。整体劳动力参与率回升至62.6%，虽仍低于疫情前水平，但较2022年末回升0.3个百分点。相应地，美国劳动力供给的缺口大幅收窄至约200万，低于2022年末330万的水平，更大幅低于峰值的600万。
图1：美国劳动力供给缺口正在收窄
2.劳动力需求趋于下行，但下行速率并不高。进入2023年以来，美国经济维持韧性，劳动力市场延续繁荣，新增非农就业人数大多高于市场预期，但也存在数据大幅下修的情况。若考虑数据修正的影响，以3个月移动平均来看，美国新增非农就业人数大致呈现下降态势，已回落至30万下方，远低于2022年40万的均值水平。然而，当前非农数据仍高于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在去年末提到每月增加10万的“合意水平”，劳动力市场需求仍强劲。
3.劳动力供需匹配效率提升。新冠疫情后，由于工作方式的改变、跨部门及跨地区难度提升，加大了劳动力市场的摩擦，导致供需匹配效率的下降，体现在贝弗里奇曲线的右移。进入2023年以来，美国的贝弗里奇曲线出现左移的趋势，供需匹配效率有所提升。
图2：美国贝弗里奇曲线呈现左移趋势
4.劳动力供需缺口收窄，薪资增速放缓。由于劳动力供给复苏提速，而需求端出现放缓，加之供需匹配效率的提升，美国劳动力市场供需出现改善。若以“工作岗位数量（就业人数与职位空缺数之和）”与“可使用工人数量（劳动力规模）”差值衡量美国劳动力供需缺口，并考虑季节性因素，4月的缺口约为444.6万，较2022年3月创下的605.4万峰值收窄超过四分之一，但仍远高于疫情前2019年116万的均值水平。供需缺口收窄，供需紧张局面有所缓解，薪资增速随之放缓，2022年3月的5.9%回落至4月的4.3%。
图3：美国劳动力供需缺口收窄
二、美国劳动力市场出现降温迹象
从宏观视角看，美国劳动力市场供需缺口正在收窄，而从微观视角，无论从用工端还是求职端，美国劳动力市场均出现降温迹象。
1.企业用工紧缺状况缓解，招聘意愿下降。美国劳动力市场供需缺口收窄，在企业端表现为用工紧缺状况的缓解，体现在：一是平均每周工作时间的减少，从疫情期间的35小时回落至5月的34.3小时，可见企业需要工人加班减少。二是企业优化用工结构的动力增强，体现在企业裁员数量的增加，2023年1-5月，美国挑战者企业裁员人数月均值为8.35万，远高于2022年的3.03万。
用工荒缓解，加之美国经济仍有下行风险，导致企业招聘意愿大幅下降，就业扩散指数由2022年2月的84.6历史峰值回落至5月的60.2，且已恢复至疫情的均衡水平。与此同时，企业招聘大幅下滑，据劳动力分析公司RevelioLabs的统计，企业每周发布的新招聘职位数量已从峰值的622万大幅下滑至截至6月19日当周的41万。
2.劳动力离职意愿下降，寻找工作的难度有所上升。劳动力市场供需失衡局面改善，职位空缺数与失业人数的比值为1.79，较峰值的2.02已大幅回落。相应地，离职者寻找到新工作的难度增加和速度下降，体现在：一是失业转为就业状态的劳动力占总失业人数的比例从2022年26%的月度均值已回落至5月的23.7%，且已低于疫情前2019年24%的月度均值；二是每周初请失业金人数增加，已从年初约19万人升至6月的超过26万人；三是平均失业时间从2022年末的19.5周提升至5月的21.2周。
由于劳动力市场需求趋于下行，劳动者主动离职的意愿下降，主动离职人数显著下降，从2022年月450万的历史回落至2023年4月的379万，辞职率相应地从历史高位的3%回落至2.4%。
三、美国劳动力市场的“再平衡”仍存不确定性
进入2023年以来，劳动力市场需求降温，劳动力供给复苏提速，新增劳动力自2020年初以来首次超过新增非农，美国劳动力市场正往“供需均衡”的方向靠近。
图4：美国新增非农就业人数与新增劳动力人口
但“再平衡”的进程仍充满不确定性：一是结构性失衡局面仍突出，公用事业、信息业、教育和保健服务业职位空缺数仍在增加，而制造业、专业和商业服务、政府等却在减少；二是虽然提前退休引发部分劳动力永久退出劳动力市场，但随着拜登政府对移民政策的修正，移民数量的增加正在填补这一缺口，但由于缺乏数据预测移民流入的数量和速度，无法衡量缺口填补的效果。三是新增非农虽已呈下行趋势，但由于美国经济仍具韧性，劳动力需求仍旺盛，新增非农仍高于所谓的“合意水平”，下行的速率相对较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