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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令风物|喜折圆荷作酒杯:碧筒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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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令风物|喜折圆荷作酒杯:碧筒饮

亭子阴凉处,荷风阵阵。眼里绿叶翻卷成碧浪, 滚动着潋滟的水光,像酒杯晃荡。唐代段成式《酉阳杂俎》卷七“酒食”记录着这么一则逸事:

历城北有使君林。魏正始中,郑公悫三伏之际,每率宾僚避暑于此。取大莲叶置砚格上,盛酒三升,以簪刺叶,令与柄通,屈茎上轮菌如象鼻,传吸之,名为碧筩杯。历下敩之,言酒味杂莲气,香冷胜于水。

陈洪绶《隐居十六观》 

故事介绍了三国时名士借助莲的通气组织结构制作出纯天然的酒杯:碧筒杯。三伏之际避暑饮酒,他们折下一支荷——荷茎不能过短过粗,绕成象鼻一般的曲线。以新鲜荷叶盛酒,再用簪尖刺破荷蒂处,可见其里间有数孔洞,中通外直,宾客幕僚叼着茎梗,吸饮解暑。沁凉的液体从贯通的孔道流入口中,这就是苏轼所说“碧筒时作象鼻弯,白酒微带荷心苦”的典故出处。每每一想,便觉天地清凉。类似的新闻还曾出现在唐代人物事迹中,《因话录》记载靖安李少师擅长饮酒,好与宾客饮宴谈笑,“暑月临水,以荷为杯”,满斟入酒水,持着荷盏送近客人前,借用筷子尖戳通荷鼻,吸杯劝饮,主客尽欢。这般潇洒,也就理解了白居易诗句:“石榴枝上花千朵,荷叶杯中酒十分。满院弟兄皆痛饮,就中大户不如君。”

清·粉彩荷花形秋操纪念杯

清·绿釉荷叶型吸杯   江西省博物馆

“筒叶卷来由郑氏 ,杯荷制出始唐人”,唐宋文人极爱这件夏日雅事,也常用“碧筒”“吸杯”一事赋诗,就南宋末陆文圭一人,“丙寅五月宜兴州赏诚以此为题为赋十一首”。因为荷叶能使酒染上清冷的植物气味,所以随取折来的酒具多添了一种短暂的存储增香的做法。南宋林洪《山家清供》记录“碧筒酒”:暑月命客棹舟莲荡中,先以酒入荷叶束之,又包鱼鲊他叶内。俟舟回,风薰日炽,酒香鱼熟,各取酒及鲊作供,真佳适也……

夏日荷塘里采上荷叶灌酒水,包裹鱼鲊,兴尽晚回舟,便是享用美味的时刻。取材天然的餐具倒也不用担心对环境造成污染。这种碧筒酒,林洪虽未详言酒水的品种,但我猜,凡是在暖暖南风里有过一段荷叶陪同的“醒酒”旅程,那这样的酒就可以称得上是碧筒酒了。

销夏游戏,为何不重现一只新鲜的荷叶吸杯呢?这对于传统文化爱好者来说会是件妙物吧。“叶上初阳干宿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制作碧筒杯首先要选叶子。为了盛接阳光,同一片池塘,荷叶展合角度是不同的,我们需要择出高于水面且成杯碗状的绿荷才方便做饮具。荷叶有着典型的超疏水表面,因而不沾水,它能让水滴形成珠球样子,滚来滚去,可爱极了。北宋谢薖《碧筒》中言道:“细倾初作露珠圆,满引忽惊云液碎”正是记录了酒水倾倒时的情形。酒水跳珠,若不留心的话,它便会倏然溜走。

天然荷叶杯存于文献诗篇中,代代传饮。新鲜荷叶易脱水枯败,仅供赏玩一时。正是因为古人对它的钟爱,后来才出现模仿荷叶荷花形状的酒具,由陶土烧制、玉石雕刻或金银捶打凝成不会凋零的荷杯。此类吸杯设计模样新奇讨巧,尽管少了荷香,但是它们久存世间,折射出曾经人们对唐宋故事里夏日自然的向往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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