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日成 | 撰文
聪聪 | 音频
陈炯 | 版式
酝酿多时的广州市电动自行车通行管理调整政策正在再次公开征求社会公众意见，为期一个月。新的征求意见稿主要在电动自行车的限行范围和限行时间上进行调整，这也引发了广州市民的又一轮广泛热议。
据广州市公安交管部门公开披露的数据，截至2023年3月底，广州市电动自行车登记上牌数量达到322万辆，而相关社会机构估算实际数量应该超过500万辆，而且数量还在与日俱增。相关部门表示，现有电动自行车已经远远超出广州现有道路通行、停放资源承载能力，也对城市正常交通秩序和管理等产生了极大冲击。
相对于政府部门对电动自行车现状的概述，路面上的情况给城市管理带来的是直接的“痛感”：由于电动车灵活轻便、成本低廉，成为众多市民日常出行的重要交通工具，伴随而生的是出行高峰期电动自行车如潮水般涌上路面的场景处处可见，逆行、乱穿插、闯红灯、占用机动车道等违反交通规则乱象比比皆是。再加上电动自行车违规停放、充电和违法改装等情况屡禁不止，尤其是违规充电而引发火灾、导致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的事故频发，如何对电动自行车实现有效管理已经成为一道严峻的考题。广州市电动自行车通行管理调整政策千呼万唤出不来，说明政策抉择陷入了限行难、不限行也难的两难境地，同时也说明相关部门对政策调整保持了谨慎的态度。
▲广州电动自行车通行管理措施示意图
无论如何，广州对电动自行车依然坚持采取限行措施。这次公开征求意见的新方案与2021年征求意见的原方案相比，可以看出主要在两方面进行调整：一是在限行范围上，将“中心区域限行”调整为“部分路段限行”；二是在限行时间上，将“全天候限行”调整为“全天、白天、高峰分层次、分时段限行”。
按相关部门的说法，之所以做出如此调整，是基于之前收集到社会各界对限行主要持两种观点：一是认为电动自行车事实上已经成为市民买菜、接送小孩上学等短途出行的补充，应该通过引导和规范，让电动自行车、机动车和行人和谐共存；二是认为市中心区早晚高峰交通拥堵、非机动车基础设施不完善、道路资源不均衡，对中心区电动自行车应采取必要的限制措施。考虑到这两种观点都有强烈的呼声，为寻求各方“最大公约数”，在统筹考虑各方群体实际出行需求和差异的基础上，广州交警通过第三方科研机构对路网结构、道路所在区位和等级功能、人车流量和车速指数、常规公交和地铁覆盖率、非机动车道建设等因素进行分析评估，进一步优化“限行”的具体路段和时段。经过几轮公开征求意见结束后，广州市还将举行听证会，再对电动自行车通行管理政策作出定夺。
▲广州多次开展电动自行车乱象整治行动
从相关部门的情况说明来看，在电动自行车管理面临“进退两难”的条件下，政策调整争取达成各方“最大公约数”，体现出公共决策的良好初衷。同时，政策调整充分倾听公众不同意见，也体现出对民生问题和城市治理决策的科学性和民主性的充分尊重，而不是“拍脑袋”决策，为政策施行创造有利的民意基础。这些都是民主决策中可取的做法。
广州电动自行车限行政策难以定夺，而更大的考验还在后头。比如：新的征求意见稿将“中心区域限行”调整为“部分路段限行”，实行中如何有效管控电动自行车擅自进入限行路段？对部分路段限行会不会又导致附近不限行路段沦为电动自行车的“重灾区”？再比如：将限行“路段”分为全天、白天和早晚高峰三个层次，实行分时段限行措施，相比“全天候限行”的“一刀切”做法体现了措施设置讲求精细化。具体说，对东风路、黄埔大道实行全天限行，可以减少对城市交通大动脉运转效率的影响；对“一江两岸”、广州塔以及天河CBD商业中心，琶洲会展中心、白云国际会议中心等区域周边道路实行白天限行，可以让市民散步休闲、观光旅游、商务交流有更优质的体验和感受；对解放路、天河东路、猎德大道、天河路、环市路、中山路、临江大道等公共交通较为发达的重要主干道实施早晚高峰限行，可望分流电动自行车，保障主干道交通正常运行，引导电动自行车短途出行。从这些设计中基本可以判断，构想都是好的，但肯定也会给管理带来相当大的难度。在政策执行中，需要投入多少力量进行执法管理？精细化设置限行措施会不会形同虚设？未来这些问题都可能是难以回避的。
▲广州交警查处电动自行车违法行为
总而言之，广州中心区域几乎已经不存在全面限行电动自行车的可能性，折中的选择恐怕也只有采取部分路段限行和分层次、分时段限行的应对之策。
同样重要的是，必须从源头上治理电动自行车使用乱象，包括抓紧推进非机动车道、停车充电等基础设施建设，减少各类交通工具之间的冲突和交织干扰，同时推动和完善电动自行车改装、超速的治理机制以及外卖平台企业的监督管理机制，尽最大努力遏制电动自行车横冲直撞等乱象。另外，通过科学研判确认电动自行车保有量超过城市道路交通承受力之后适度采取限牌措施，再加上加大电动自行车违法行为处罚力度，地铁公交实行更优惠政策以吸引更多人选择公共交通出行，这些都应列为城市交通综合治理的重要选项。唯有综合施策，才有可能避免电动自行车进一步泛滥而酿成不可收拾的局面。
（图源：广州交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