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也跳猴皮筋
北京晚报
▌王满仓
暖阳的黄昏,天色还明亮着。和老伴在静谧的小区遛弯。路上,三个女孩踏着滑板车你追我赶,欢快掠过;一个男孩手握遥控器,潇洒自如地指挥着玩具越野车纵横驰骋,好不惬意……我一声慨叹:“现在的孩子多幸福,玩的都是现代化。当年咱们玩的就是弹玻璃球、跳房子、新军捉土匪,都是土游戏。”老伴点头表示认同。
“对了,我们三个男孩跳猴皮筋比赛还拿过季军哪!”
“你瞎说吧!跳猴皮筋可是女孩的专利,哪有你们男孩什么事?”老伴反驳。
“你听,”我轻声唱起了《跳皮筋歌》:“小皮球,架脚踢,马莲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三五六,三五七,三八三九四十一。四五六,四五七,四八四九五十一……”“嗯,对的。”老伴儿开始相信了。
1962年春天,我就读于丰台区同合庄小学。因为身材瘦长、动作灵巧的六年级学生王永辉善跳猴皮筋,配上我和马黎光两个学习优秀、面容清秀的五年级男生给他当配角——拽皮筋,组成了独一无二的“男生皮筋组”,准备参加首次举办的丰台区桥南片小学的小学生跳皮筋比赛。
那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孩子们的游戏比较单调,而跳猴皮筋是一种既经济又有技术含量且趣味性强,在两脚交替跑跳中即可完成的民间游戏,在学生中十分普及。
3米左右长的猴皮筋,被两个人牵直固定后来回踏跳,边跳边唱很有趣。拽皮筋的高度,通常是从脚踝处开始,到膝盖、到腰、到胸、到肩头,再到耳朵及头顶,然后举高“小举”、“大举”,难度越来越大,跳者只用脚钩皮筋不许用手,边舞边唱着有节奏的歌谣。
课余时间,瞧女生们“挑、勾、踩、跨、摆、碰、绕、掏、压、踢”等十多种跳猴皮筋的动作,我打心眼里佩服。
下课时,操场上,我们两个“配角”配合如燕子般轻盈起舞的王永辉,心中也十分兴奋。可一旁,总有老师和女生投来质疑的目光。所以我们仨相约:一定要为男生争光!
那段时间,每天放学后,我们学校3女3男组成的两个组(女生组是于秀敏主跳,两名女生拽皮筋),日复一日地训练,我们三个男生较着劲地要超过女生。期间,校长鼓励我们:“这次的比赛队伍里,你们仨男生可是‘蝎子屎——独(毒)一份’啊。好好跳,争取拿个好名次!”
记得一个周六下午,我们在操场上训练。练着练着,我和马黎光感觉饿了,看着满头是汗、跳得正起劲的王永辉,我俩拽皮筋的手不约而同垂了下来……王永辉笑了,停步,转身,从书包里掏出3个豆包:“来,一人一个。我妈蒸的,可好吃了!”呀,雪白的外皮、紫色的豆沙馅,香甜香甜的。我们大口大口嚼着,仨人对视,眉开眼笑。吃完豆包,王永辉严肃了:“咱们都累了。可是,既然参加比赛,就争取为咱学校争光!”不愧是高出我们一个年级的小哥哥,“为男生争光!接着练!”我俩高声应答。
1962年4月29日,在丰台铁小宽阔的操场上,跳皮筋比赛正式举行。嘹亮的少先队队歌声中,20多对来自各校的跳皮筋选手列成两队,女孩们穿着五颜六色的花衣裳,光彩夺目;我们组的主跳王永辉,穿着一身妈妈改制的旧运动服,却也精神焕发。我和马黎光白衬衫、蓝裤子,鲜艳的红领巾在胸前飘荡。环顾四周,观众们都用惊奇的目光注视着我们——全场就我们一个男生组。
激烈的比赛进行着,加油声此起彼伏。王永辉使劲地跳着,我和马黎光专注地拽着皮筋,一丝不敢大意。可我还是太紧张了,在“小举”时手发抖了,致使王永辉跳动时出现了小瑕疵,最终,我们“力挫群芳”,夺得季军。阳光下,我们高举奖状,向观赛的校长、老师和同学们欢呼示意,心里自豪极了。
斗转星移,几十载飞闪而过,那次难忘的训练和比赛留给我的道理我一直没忘:世事皆可创新,关键是努力不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