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医学界
在美国做医生近30年后，知名肿瘤内科专家李华医生近日回到国内，出任上海嘉会国际医院肿瘤中心肿瘤内科主任。
“这是我一直的梦想，我觉得一个人在条件成熟的情况下，就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然会给自己留下一些遗憾。”李华主任说，“中国的肿瘤病人越来越多，也需要更多的肿瘤科医生，这也是我回国的最大动力。”
回到国内后，李华医生希望着重推进癌症前沿疗法和技术的应用，帮助嘉会国际医院进一步提升肿瘤内科综合实力。此外，她还对两件事充满斗志，一是让癌症风险评估的专业和理念在国内更普及化，二是推动落实癌症患者的症状管理。
李华主任在出诊/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临床医生要关注医学最新研究进展”
李华十几岁的时候，她目睹了几乎同时患癌的爷爷奶奶在临终前饱受痛苦，当时如果能有一只杜冷丁，就能让老人的痛苦缓解很多，但这在当时无法获得，父母面对痛苦挣扎的爷爷奶奶也无能为力。就是在那个时候，李华决定要做一名医生，而且要做肿瘤科医生，为癌症患者和其家庭解除痛苦。
18岁时，李华顺利考上医学院，后来在北京医科大学获得内科学博士学位，在本校的附属医院工作3年后，她得到机会前往日本京都大学医学院从事癌症免疫学研究，此后又到美国纽约大学医学院进行乳腺癌研究。回忆起那五年的研究工作经历，李华认为对她日后成为一名优秀的肿瘤科医生很有帮助。“如今免疫治疗在肿瘤治疗中已经非常有效了，在我成为一名肿瘤科医生后，我不但敢于应用这些比较前沿先进的治疗方法，也懂得这些治疗的机理，从而能更好的应用给病人。”
结束博士后研究工作后，李华在美国经过了三年正规的内科训练，成为一名有执照的全科医生，此后又经过三年的肿瘤和血液科的专科培训，成为一名肿瘤和血液科临床医生。如今，李华还是美国华盛顿州肿瘤内科学会（WSMOS）董事会会员，以及美国临床肿瘤学会（ASCO）、美国血液学会（ASH）、美国俄勒冈肿瘤内科学会（OSMO）等业内权威学会的成员。
李华主任和美国的团队在一起/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在李华决定回国后，很多医院和药企都向她发出邀请，最终她选择了嘉会。
嘉会最打动她的是与国际接轨的医疗理念。医院在每一项流程都严格遵循NCCN等癌症临床实践指南，也对国际新医疗手段和技术秉持开放、进取的态度。癌症治疗进展迅速，在10年前，肿瘤内科还只有化疗手段，现在已经有了靶向治疗、免疫治疗、CAR-T治疗等多种新治疗手段，不仅疗效更好，对患者副作用也少。李华主任认为，临床医生一定要关注医学领域新的研究进展，保持自己知识的更新，因为这对帮助患者获得最佳治疗效果非常重要。
在李华的从医生涯中，她真切的感受到医生掌握前沿的治疗方式，熟悉医学的最新进展会给病人带来的惊喜。
那是一名82岁的病人，最初因为患了MDS（骨髓异常增生综合征）而成为李华的病人，患了这种血液病的病人需要长期依赖输血或输血小板生存。在一次例行检测中，李华发现病人的血项比以往高，尤其是白细胞数量，紧急为他做了骨髓穿刺，不幸的发现病人已经从MDS进展成了急性白血病。
“当时病人情况不太好，也没有什么有效的治疗方式，通过业内交流，我知道CAR-T疗法正处于临床试验阶段。我把这位患者推给美国的Fred Hutchinson，这是西雅图一个治疗血液肿瘤非常强的癌症中心的临床试验项目。”李华主任说，“成功入组之后，我和那边的医生一直保持沟通。那边的医生特别感激我把这个病人送去了，因为这是一个非常典型的病例，最后治疗也非常成功。”
两年之后，这位患者在84岁生日那天，专门挂了李华主任的号。看到那位患者，李华主任还以为他又发生了健康问题，其实是患者特意选择在生日的当天过去感谢她。
让每一位肿瘤患者都经过MDT
能有充足的时间与患者进行沟通，是李华主任选择嘉会的另一个原因。在中国的大型医院，由于病人太多，与每一位患者都进行充分的沟通几乎很难做到，而充分的医患沟通是癌症治疗非常重要的一步，也是李华主任最为重视的。
“在国外如果面对的是新病人，我们必须坐下来跟他们聊一个小时，即使是随访的病人，一般也要给15—20分钟的时间。”李华主任表示，作为一名肿瘤科医生，要让患者了解他们的疾病诊断、肿瘤分期和预后，医生还要了解患者的家庭情况，以及病人的基础疾病，在这些基础上为患者制定适合个体的治疗方案，患者在日后的治疗中也会更配合，才能达到最好的治疗效果。
李华主任来到嘉会国际医院后，就感受到了嘉会肿瘤中心的不同，这里不仅国际顶级专家云集，也是美国麻省总医院及其癌症中心在中国的战略合作医疗中心，有着与国际同步的先进肿瘤诊疗理念。
“嘉会特别与国际接轨，对每一个肿瘤病人采纳MDT（多学科诊疗）理念，我在美国时也是这样的，每一个病人的治疗计划都要通过MDT团队来制定。”李华主任解释，肿瘤的治疗本身是非常复杂的课题，涉及到肿瘤内科、肿瘤外科、放疗科、病理科、影像科等多个科室，要形成完整有效的治疗计划，多学科的讨论就非常重要。
在国内医疗界，MDT理念也早已达成共识，但由于起步较晚，不同医院落地情况不一。2018年8月，国家卫健委发布了《关于开展肿瘤多学科诊疗试点工作的通知》，以行政力量助推MDT在肿瘤诊疗中的落实。2021年2月，中国肿瘤MDT联盟成立，时任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医政医管局监察专员的焦雅辉形象的将MDT比喻为可口的樱桃，并感叹“樱桃好吃树难栽”。
回到国内后，李华主任还学会了一个新的汉语名词——循证医学，尽管在美国做医生时，她每天都在这样做。在美国时，她每年要为UpToDate支付大约2000美元，这是全球医生都在使用的基于循证医学原则的临床决策支持系统。到了嘉会后，她惊讶的发现，每个医护人员都可以使用这个系统，费用则由医院支付，这让她对嘉会又多了一份信赖。
李华主任曾经有一个乳腺癌复发患者，患者本人也是一名医生，当时免疫治疗在美国刚刚投入临床应用，这位患者强烈要求李华主任为她实施免疫治疗，但实际上免疫治疗对雌激素受体阳性的乳腺癌，即使到今天效果也不是太好。李华主任花费了很多时间说服这位患者改变错误的观念。后来这位患者使用了李华主任为她制定的传统内分泌治疗加新的靶向治疗方案，如今9年过去了，她的乳腺癌都没有再复发。
“举这个例子，我是想跟大家说明，一定要遵循指南，给病人最正确的治疗，而不是最贵的治疗，不能用价格来决定医疗效果。”李华主任说。
李华主任与团队讨论工作/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正确对待癌症
李华主任最喜欢谈论的话题，就是当前国际上癌症治疗方面的新进展和新疗法，对于这些前沿的疗法她都了解的很透彻。她把癌症临床最新进展总结为4个方面，其中靶向治疗、免疫治疗、CAR-T治疗都已经被FDA通过并应用于临床，并且在肿瘤治疗领域发挥着重要作用，而mRNA疫苗目前还处于临床试验阶段。过去疫苗主要被应用于传染性疾病的预防，现在科学家们正在开发用于癌症预防和治疗的mRNA疫苗。
“最终目标就是发现一个能代表所有癌症的基因，提取出来做成mRNA疫苗后打给人体，人就不会得任何癌症了。所以这是一个非常让人兴奋的领域，希望在不久的将来mRNA疫苗能造福所有的癌症病人，造福整个人类。”李华主任说。
尽管这样的疫苗目前还未成功上市，但仅凭当前的治疗手段，很多肿瘤科医生也已不再把癌症视为绝症，更倡导“带瘤生存”的理念。癌症患者经过规范治疗后，可以像慢病患者一样，长期生存。
回国后，李华主任就发现了一个国内外癌症患者的不同，美国癌症患者在规范治疗期间及治疗后，80%以上的人都在正常的工作生活，而中国的很多癌症患者则会不再工作，进入养病状态。“我觉得癌症慢病化的理念应该让更多患者接受，美国进行过临床调查，癌症治疗期间待在家里不上班的患者会更焦虑，精神健康程度更低，我们应该鼓励癌症患者在治疗期间尽量保持正常的工作和生活。”
在嘉会国际医院，李华希望通过建立互助小组等形式加强对癌症患者的关爱。她指出，在国外所有的肿瘤中心，哪怕是癌症专科门诊，都会有一个support group（互助/支援小组），成员包括社会工作者、医护人员、和很多志愿者，尤其是一些cancer survivor（癌症幸存者/康复者）。他们能给在治的癌症患者和家属提供很好的支持。
李华主任与嘉会国际医院的团队讨论工作/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加入嘉会国际医院后，李华主任也希望带领肿瘤内科不断向国际一流水平前进，除了常规的提升诊治水平、培养人才等等之外，李华主任也带回了一些新的东西。
2018年，李华主任经过系统的培训后，考取了癌症风险评估执照，目前美国拿到这个执照的医生也很少，在美国，要约李华主任癌症风险评估的门诊，一般至少要等6个月。回国之后，李华主任希望在嘉会国际医院开展癌症风险评估业务，进而在国内推广这一技术的应用。
对于癌症，临床医生强调的最多的就是早发现早治疗，这直接关系到患者的生存期。在李华主任看来，癌症的治疗固然十分重要，但相比得了癌症再去治，自然是不得癌症更好。好莱坞明星安吉丽娜·朱莉就曾因携带会大大增加她罹患乳腺癌和卵巢癌风险的BRCA1基因，先后接受了预防性的双乳切除手术和卵巢、输卵管切除手术。在有效的预防癌症的疫苗出现之前，这或许是最有效的预防癌症的方式了。
李华主任说：“最近几年，我们越来越多地提到癌症风险评估和癌症基因检测，这在美国乃至全世界都还是较新的课题，如果你有癌症病史，或者三代内直系亲属中有人得过癌症，就应该做癌症风险评估，再决定要不要做基因检测，如果基因检测出有会造成癌症的突变基因，我们会给你提供有效的癌症预防指导，以达到不得癌症的目的。”
尽管癌症的治疗有了很大进展，但还是会有一部分晚期患者不可避免的会走到生命终点，对于这部分病人来说，缓解症状的治疗显得尤为重要，但这也是国内医疗中较为薄弱的环节之一。
美国的肿瘤内科医生都接受过关于疼痛管理的严格训练，所以李华希望在回国之后，要把疼痛管理做好，这也是当年她们一家最想为患癌的爷爷奶奶所做的事，爷爷奶奶饱受痛苦的去世促使李华成为了一名肿瘤医生，但也为她留下了精神创伤。现在，她终于回到了国内，她希望能让晚期肿瘤患者体面、有尊严的走完最后的人生之路。
“我认为一个人患了癌症，不应该再忍受癌症的痛苦，不论是精神上还是肉体上的，这非常重要。”李华主任说，“让患者体面、无痛的度过抗癌之路，我觉得这也是我回国的一个主要目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