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文学新动向|写作对他而言是逃离自己,而非表达自己
澎湃新闻
约恩·福瑟七部曲
日前,约恩·福瑟(Jon Fosse)的《忧郁症 I-II》(Melancholia I-II; Melancholy I-II)由“陆上行舟”在英国翻译出版,这是福瑟在陆上行舟出版的第七本书。之前六本分别是《童年即景》(Scenes from a Childhood)、《第二名字》(The Other Name)、《我是另一个吗?》( I Is Another)、《新名字》(A New Name)、《火中的阿勒斯》(Aliss at the Fire)、《七部曲》(Septology)。
《幸福蒙太奇》(Bliss Montage)
马凌云的《幸福蒙太奇》(Bliss Montage)是部短篇小说集。这些小说都以女性角色为主,讲述了她们的爱情、幻想、虐待等:在一个故事中,叙述者和雪人做爱;在一个故事中,叙述者与100个前男友以及现任丈夫共同生活在一起……在《北京烤鸭》中,叙述者为了提高英语,读了马克·萨尔兹曼(Mark Salzman)的《幽默的中国人》,在《幽默的中国人》中,马克·萨尔兹曼的叙述者像他一样于1982到1984年在中国教英语。“英语对我来说只是一种游戏语言,单词以最松散和脆弱的关系牵连着它们的意义。所以很容易扯谎。我用中文说真话,用英文编故事。”,马凌云的叙述者表示。
马凌云出生于福建三明市,生长于美国犹他州、内布拉斯加州、堪萨斯州。2017年起,马凌云在芝加哥大学教授创意写作,目前的头衔是助理教授。她关注资本主义、身体、华人离散、幻想等议题,其灵感来源于卡夫卡、恐怖作品、跨世纪的媒体内容、当代艺术、电视节目等。
许华的《保持真实》(Stay True: A Memoir),是对他大学本科生活的回忆,占主要内容的是他与健的友谊。第一次见到健时,许华意识到面前的男人过着奢华的生活,并不自觉讨厌他,健“没文化”,穿Polo衫,听珍珠果酱乐队、大卫·马修斯乐团,浑身散发着轻松的自信。随着友谊的缔结和深入,许华逐渐认识到健的“虚无”,以及他的部落主义精神,但不久后健就早早结束了生命。在大学校园时,许华为左翼杂志《偏锋》、《硬汉》撰稿;在生长早期阶段,许华就开始做杂志,培养出一种谦虚、敏感、讽刺、怀疑,但又充满激情的姿态。
《保持真实》扉页引用爱德华·霍列特·卡尔(Edward Hallett Carr)的《历史是什么》(What Is History?),“只有未来才会为解释过去提供那把钥匙,只有在这个意义上,我们才能谈论历史的终极客观性。过去照亮未来,未来照亮过去,这既是历史的理由,也是历史的解释。”以及人行道乐队的《金色的声》,“你很空虚,我也很空虚/你与过去不可分离”。
许华生于伊利诺伊州,生长于得克萨斯州、加利福尼亚州。在跨世纪时期先后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攻读政治学,在哈佛大学攻读亚美文学,博士论文题为《跨越太平洋:中国、美国、泛太平洋想象》(Pacific Crossings: China, the United States, and the Transpacific Imagination)。许华是台湾地区第二代移民,其父亲在加州科技公司任职,上世纪90年代台湾地区半导体业蓬勃后,回去任高管。许华曾在瓦萨学院任教,目前在巴德学院教授文学。许华一直为杂志供稿,目前主要合作媒体是《纽约客》,他们的合作始于2014年,第一篇文章关于《辛普森一家》在中国的播映,最近一篇文章关于白南准。目前许华正在撰写名为《冒牌货综合征》(Impostor Syndrome)的文集。
除马凌云、许华外,李丹婷(Grace Li)、陈洁敏(Jessamine Chan)、唐慧隽(Belinda Huijuan Tang)、C.帕姆.张(C Pam Zhang)、方商羊(Shangyang Fang)等人也受到了关注。和上一阶段,华裔文学在夹缝中生存,仅有个例成功者不同;这一阶段,华裔文学正在成为时下美国文学最具有活力、创造力的组成部分。
池泽夏树“直到再相会”
日前,池泽夏树长篇连载小说《直到再相会》出版,出版前曾在朝日新闻连载。《直到再相会》以池泽祖母的哥哥秋吉利雄为原型,回顾了这位制航海图的海军军官的一生。《直到再相会》书名取自日本岛歌,该歌改编自圣歌《愿主同在直到再相会》(God Be With You Till We Meet Again),后者由兰金作词、托默作曲。
池泽夏树
在《直到再相会》中,秋吉利雄是天文学家、基督徒、海军军官,他出生于基督教家庭,以优异成绩从海军学院毕业。1934年,秋吉利雄到劳索普岛观测日全食,离岛时岛民为其唱起《直到再相会》。在战争期间,秋吉利雄制作了珍珠港潮汐图、天文日历,这些被军队用作杀人工具,这使他作为基督徒的一面备受折磨。战争结束后,秋吉利雄辞去公职,但没有抚恤金。这是池泽第一次参照历史事实撰写小说。池泽认为,故事与历史同源。
池泽夏树关注原子弹爆炸、传统文明比如农业、现代灾难比如大地震。《夏日平流层》讲无人岛漂流,木村靖漂流到南洋无人岛,做起了现代鲁滨孙。《寂静的大地》讲传统的崩解,三郎与土著人合作一个牧场,却遭遇了大和族的迫害。《马蒂亚斯·吉里的垮台》讲现代政治与传统文明,南海某岛屿总统马蒂亚斯·吉里被一个复杂的全球治理问题拖垮了。《勇敢的新世界》讲风力发电,天野林太郎前往喜马拉雅山建造小型风车。《用光的手指触摸》讲家庭纷争与世界的在地性,丈夫出轨后,妻子步美来到欧洲,走访阿姆斯特丹等地。
池泽夏树生于北海道带广市,“二世作家”(作二代),父亲是福永武彦,母亲是原条秋子,生父母离婚后,池泽随母亲改嫁。1968年,池泽夏树从埼玉大学辍学,从事文学创作,最初是诗歌和翻译。至今,池泽翻译过冯内古特、杰拉尔德·达雷尔、厄普代克、凯鲁亚克、圣-埃克苏佩里、布莱克等人的作品。1978年、1984年,池泽出版了第一部诗集、长篇小说。池泽曾获芥川龙之介奖、读卖文学奖、谷崎润一郎奖、宫泽贤治奖、亲鸾奖,以及紫绶褒章。池泽1995年到2011年担任芥川龙之介奖评委,2012年至今担任读卖文学奖和谷崎润一郎奖的评委,2014年至今担任北海道文学馆馆长。2011年至今,池泽也兼任《文艺》杂志主编。除诗歌和小说外,池泽还撰写了大量随笔、游记、评论。
池泽主编有一套“世界文学全集”,由河出书房新社出版。该世界文学全集收录有石牟礼道子、残雪、杜拉斯、卡夫卡、纳博科夫、布鲁斯·查特文(Bruce Chatwin)、雷沙德·卡普钦斯基(Ryszard Kapuściński)、丹尼洛·契斯(Danilo Kiš)、艾尔莎·莫兰黛(Elsa Morante)、米尔恰·伊利亚德(Mircea Eliade)、保罗·尼赞(Paul Nizan)、阿莫斯·图图奥拉(Amos Tutuola)等人的作品,以及两部短篇小说合集。此外,池泽还主编了一套《日本文学全集》,由《古事记》而至须贺敦子,但未涉及川端康成、三岛由纪夫的作品。
亚历山德罗·巴里科讲故事
亚历山德罗·巴里科
日前,亚历山德罗·巴里科(Alessandro Baricco)获得“金笔奖”,巴里科与“网红”记者塞西莉亚·萨拉(Cecilia Sala)同享。金笔奖此前授予过皮耶罗·安吉拉(Piero Angela)、埃乌杰尼奥·蒙塔莱(Eugenio Montale)、萨瓦多尔·夸西莫多(Salvatore Quasimodo)、卡洛·埃米利奥·加达(Carlo Emilio Gadda)、圭普塞·普利佐里尼(Giuseppe Prezzolini)等为意大利文化做出过杰出贡献的人物。
巴里科最为中文读者熟知的是《海上钢琴师》(Novecento),这是巴里科于1990年代撰写的戏剧,后经由朱塞佩·托纳多雷被全世界的观众与读者所知,而巴里科也借此成为世界文学最重要的作者之一。在《愤怒的城堡》(Castelli di rabbia)、《海洋,海》(Oceano mare)、《丝绸》(Seta)等长篇小说中,巴里科发扬了意大利讲故事的传统,以三两人物、极简情节创造了清晰度高、氛围性强、精神化反差又婉约的叙事,这为他在市场上赢得了大量的读者。
巴里科最新的作品是身体四部曲(I Corpi),这是他后来整理汇编而成的。身体四部曲包括《以马忤斯》(Emmaus,又译为《以她之名》)、《格温先生》(Mr Gwyn,又译为《一个人消失在世上》)、《第三黎明》(Tre volte all’alba)、《新生新娘》(La Sposa giovane)。在为身体四部曲撰写的序言中,巴里科表示,作家写小说时并不知道他自己在做什么,因为他所控制的句子、细节、结构总是逃避原有的设计。小说,如果有定义的话,应该说是一个充满曲线的龙骨。巴里科从创作之初就希望自己的作品被当作某种美学宣言来阅读,阅读这些作品就像阅读某种更好的新文学。也就是说,巴里科将文学浪漫化、感知化了,现代主义追求也好,故事也好,都被拆解进作家与文学的具体的对话中,他们就像自然的呼吸不可分离,他们创造了某种整体的命运与生活,我们称之为文学。
巴里科毕业于都灵大学哲学系,师从基阿尼·瓦蒂莫(Gianni Vattimo),毕业后即从事文学创作,第一部作品《愤怒的城堡》即获得坎皮耶罗奖。巴里科曾改编《伊利亚特》,将全知叙事拆解为一个个人物的单一的、独特的视角和生活。此外,他还执导了电影《第21课》(Lezione 21)。
1994年,巴里科参与创办了教授讲故事的霍尔顿学校,并担任校长,管理这所有数百名学生的学校的事务。霍尔顿学校校名取自《麦田里的守望者》,学校将小说的最后三句话当作箴言或校训,“我后悔跟这么多人说过,我所知道的,差不多就是我有点儿想念我提到过的每一个人,例如甚至斯特拉雷德和阿克利这两个家伙。我觉得我甚至想念那个混蛋莫里斯呢,有意思。千万别跟人说事儿,说了你就会想念起每一个人。”2013年,霍尔顿学校搬迁到原军营所在地,并扩大了规模,现在每年有160名学生从这里毕业。著名的校友有埃莱娜·费兰特的编剧劳拉·保卢奇、《幸福的拉扎罗》的导演阿莉切·罗尔瓦赫尔、意大利语翻译莫里奇亚·巴尔梅利、Netflix意大利高管伊拉利亚·卡斯蒂利奥尼。
巴里科希望基于市场为意大利文化产业创造一种可能性,这在青年群体失业率极高的意大利可说是另辟蹊径。“陀思妥耶夫斯基说,美将拯救世界,而我们说,美将拯救意大利。”巴里科此前表示,“我们正处在一个非常严重的危机中,因为那些(文化部门)负责人认为意大利是一个制造业产地,但事实并非如此。我们是一个生产文化、思想、食品、艺术和时尚的地方——这一切都与美有关……现在是充分利用这些东西的时候了,因为它们不会永远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