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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街头摆摊的年轻人,已经后悔了吗

青年观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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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槽值小妹

“不想上班不想上班不想上班。”

每天早上打卡时间,掏出手机在社交平台一搜,会发现上述类似的发言无数。

年轻人上班的痛苦来源,除了每天固定的两点一线,弹性工作制度带来的边界模糊,还有就是——

太费神了。

内耗、心累,也许比身体上的疲惫更消耗人的精神,也更容易让人烦躁和迷茫。

一些想要找回意义的年轻人,开始靠自己的双手,探寻生活减重的方式。

去年年底,“轻体力活探索联盟”在社交平台悄悄崛起;

今年年初开始,年轻人各显十八般武艺“上街摆摊”的新闻频上热搜。

“工作是为了生活,而不是生活的全部。”

当人们还在“开摆”和“开卷”间仰卧起坐时,有这么一小撮人在意料之外的地方,找到了灵魂与身体的最佳和解。

01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的。”

这句听起来戏谑的话,成了流传在年轻人中的至理名言。

这可不是过嘴瘾,到大马路上看一圈便知,如今摆摊的90后、00后不在少数,有的甚至开始后悔“没早点发现摆摊的快乐”。

千万别看不起摆摊,实战起来会发现,里边的门道其实大得很。

“摆地摊”,换言之,即为一种资金成本可控、时间成本可控的低成本创业模式。

首要的一步,就是善于观察、研究市场、发现商机。

“卖什么很重要。”

网上各种摆摊成功人士,成了年轻人取经的对象。

比如,广州美食街,一位荆州大爷摆摊30多年,每天下午4点到晚上12点准时出摊,专卖“锅盔”。

日售400个,售价介于7到10元钱之间,一天下来,大爷平均每日进账3400元。

就算锅盔成本价高达3000元,算下来大爷的时薪也是普通人可望不可即的。

摆摊第二步,结合实际情况选择赛道。

技术太高的,咱模仿不来——

大哥卖烤馕,半个身子探进沙缸火炉内贴饼。

这种“倒拔杨柳式”贴饼技术,武松他哥来了都得拍手叫好。

技术含量太低的,又会迎来一群跟风者——

前段时间,从北京的三里屯,到老家的村儿,清一色的孤寡青蛙汇成了一抹亮眼的“荧光绿”。

做这行买卖,只需身穿标配玩偶服,进一批“蛙崽”,站在街头巷尾啥也不干,

“蛙蛙”眼神里透露出的清澈愚蠢就能引来无数路人驻足。

但也正因此,当无数“卖崽”的孤寡青蛙涌入赛道,“供大于求”的市场注定了多数人黯然离场。

摆摊究竟卖啥,值得好好思索一番。

第三步:选择一个好地段。

在哪里卖也很重要,目标人群找对了,才能不费吹灰之力击穿用户心智。

卖辣条去小学门口,卖鸡蛋煎饼去高中校园蹲守,淀粉烤肠则留给步行街的路人。

第四步:年轻人摆摊,主打一个专业。

即扬长避短,最大程度发挥自己的专业。

护士姐姐转行卖“无菌烤肠”,精准穿串。

当她拿起小刀开始等距离为淀粉肠改花刀时,细致程度着实令人恐惧。

还有的兄弟,卖炸鸡打出“卖炸鸡送房地产咨询服务”的招牌。

复合型人才,市场永远青睐。

即便以上几点都做到了,也需要时刻关注行业动态。

市场供大于求、产品边际效益递减等趋势都有可能造成“买卖不成”。

这样看来,《狂飙》里的前期兢兢业业卖鱼的高启强,在风云变换的菜市场,稳扎稳打十几年,最后还能买得起上万元的等离子电视,实在不容易。

果然能看懂《孙子兵法》的,都不是一般人;

能靠摆摊立足的00后们,也都是狠角色。

02

一些年轻人热衷摆摊,是喜欢自由掌控生活和事业的感觉。

另一群年轻人,则喜欢“轻体力劳动”带来的纯粹感受。

“不想动脑,岁月静好。”

“轻体力活探索联盟小组”里,有苦练技术的理发店Tony,“偷得浮生半日闲”奶茶店小妹,擅长“化整为零”的家政服务员……

这些“妈见打”的活计,年轻人却甘之如饴。

知乎有一条经典提问:

“如果不考虑实际情况,你最想从事的职业是什么?”

底下的回答有千百种:

酒店试睡员、水果店老板、电影放映员……

“我应该给奶贝刷酱,给饼干按巧克力豆,躲在自动售货机后面递饮料,在串串店给藕片打孔,在超市织方便面。”

有的人想想而已,有的人真这么做了。

在社会惯性认知里,坐在办公室的白领生活远比太阳底下的工人生活更值得憧憬。

可现实中,一部分光鲜亮丽的白领们,却始终找不到工作的意义和自我存在的价值。

于是,原本做着传统认知中的体面工作、看似有潜力获得高收入的年轻人,决心抛开世俗对“精英价值”的界定,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鱼女士从北京师范大学的王牌专业——心理学毕业后,放弃研究所的工作,在天津开了家“小锅米线”。

为什么放弃大好的前景转行?

“因为太想吃家乡的味道了。”

喜欢天津,喜欢天津大姨,所以在天津扎根;喜欢小锅米线,所以把米线做给更多人吃。

为了那一口最正宗的味道,她用产自家乡的本土米线,用腌酸菜和小米辣调出地道的酸辣口味,每天亲自熬秘制酱料。

刚开张时店里只有四张桌子,日流水最低只有60块,到如今,每天能卖掉400碗。

餐饮行业起早贪黑、浸在油烟里的辛苦,是做研究员的日子里难以想象的,但她说,

“金钱难买我喜欢。”

“一点也不后悔,因为我让更多人知道了什么叫小锅米线,什么叫云南菜。”

在产生实体价值后,年轻人豁然开朗。

就像吃巧克力会让人大脑分泌多巴胺,感受到幸福那样,轻体力活也能带来一种即时快感。

爱荷华州立大学一研究团队发现,在对照实验下,“30分钟的中等强度运动”对抑郁情绪状态和快感缺失有明显的改善作用。

拓宽职业选择的年轻人,每一次的探索与尝试,都有可能带来「即时的反馈」。

在公园站半天卖了3个气球,刨去进货价剩下全是自己的人工辛苦费;

偶尔送个外卖还能收获到一个连载小故事。

对万事万物仍旧保留着好奇,是获得快乐最简单的方式。

不被传统职业价值捆绑的年轻人,看到了生活的更多可能性。

03

#我的体力活初体验#话题下,一位从大厂辞职回家开快餐店的女生自述了她的经历:

“租了一个铺子,每天就是买菜洗菜切菜,炒菜打菜洗碗,搞完就下班。

再也没有日报,周报,月报和述职报告,再也不用面对KPI,强制自己社交说话。”

“很累,但是心情非常愉悦。”

你不用随身携带笔记本电脑,在咖啡厅、在游乐园、在KTV加班加点;

下班之后没人打扰,不会有甲方爸爸夺命连环call来催进度,不会有老板发消息需要你立即回复,不会再因为十分钟没看手机信息而焦虑。

工作关系简单,不用担心自己的CPU下一秒就会超负荷运转。

“大饼”在这份行当里,也只能是被摊在锅上煎的命运。

做不动了就回家休息,让生活回归简单。

选择多元工种的年轻人,不是放弃自己的学历和经验,而在是寻求另一种实现自我价值的方式——

靠自己的双手明明白白地得到结果。

即时反馈的成果,具体可感的回报,戳中了当代人的需求。

对一些年轻人来说,都市里的光鲜背后,是数不尽的自我迷茫。

无效的脑力劳动,听说谁家又裁员的恐慌,不断更新迭代的AI智能。

在这个多数人紧张35岁就要摸到职场天花板的时代,焦虑从刚入职的第一天就给到。

于是一部分年轻人有了更宽广的职业选择:

实打实的“计件核算”打败了虚无空洞的OKR,成为了工作的新目标。

实际上,真正的“体力活”并不轻松。

工资也不如最初想象得那般美好,没有上升路径,没有长期规划,只有重复性的劳动。

分拣一整天的花枝,手套都磨秃噜一层;

洗9个小时的头,手最后皴得全是褶子,颤颤巍巍如同无骨鸡爪;

跪地上擦2个小时的地,拆洗油被污浸到再也洗不干净的指甲……

正如罗翔在谈论“职业的意义”里提到的:

“其实无论怎样的工作,时间一长,都会滋生无聊的感觉,都会觉得工作不过是一种重复的机械劳动。”

与其说大热的“轻体力活”是年轻人的梦中工作,不如说这是假装体面工作后的幡然醒悟。

另一种层面上来讲,这或许也是一种职业观念的进步。

大胆地、勇敢地去做我们真正想做的事。

比起别人看到的光鲜,我们更愿意寻求自我的、内在的、真实的快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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