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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土吾民】老家的苦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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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菜在我们老家是一种绿色野菜。这种生命力顽强的菊科植物在我的印象中,每到春、夏、秋这三个季节,家乡的沟沟坎坎,庄稼地里,满山遍野都有它的身影存在。特别是每到雨后天晴,那野地里到处是翠生生,嫩莹莹的野苦菜,有时候还是成片成片地长,挖不完也挑不尽的,长了一茬又出一茬的。

尤其是在上个世纪的那个非常时期,生产队的粮食紧张,庄户人家时常断顿,大家都吃不饱、饿肚子的年代里,野地里的苦菜也充当了救命粮的角色,救活了不少人的命。

老家的野苦菜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叶叶发灰绿色,菜叶两边是锯齿状,且叶尾是尖的,这是口感较苦的苦菜。另一种是叶面呈深绿色,叶尾是圆形的“甜苣苦菜”。这两种苦菜都是能吃的,只不过是前者是苦味重一点,后者的“甜苣苦菜”苦味略轻罢了。

在我们老家那一带,人们一直就有春夏季吃凉拌苦菜“下心火”的传统。到了秋后,家家户户大多要用大瓮或小缸腌上一些苦菜的,以备整个漫长的冬季食用。而且那腌苦菜带腌水,下火祛病也是一绝。彼时,如果村里人谁有个头疼脑热,身子不舒服的,就会来上一碗酸爽的腌苦菜带腌水汤,连吃带喝进了肚,就能去了病的。

在每年春天的四五月间,晋北大地春暖花开,野地里的苦菜就会冒出头,星星点点地缀满了田间地坎。不少农妇就会挎篮拎袋在野地里挖嫩苦菜尝尝春鲜。那嫩嫩的叶叶、白白的根,在根茎叶折断处,乳白色的汁液涓涓冒出来,让人看了着实的眼馋。回家之后,将挑挖好的鲜嫩苦菜择好,洗净,放开水锅里焯一下捞出,盛放在凉水盆中凉透彻后,再捞出(如果怕味苦,可在凉水中多浸泡两个小时),将水沥干,放置在案板上用刀切成一厘米左右的小段,放入盆中。加盐、醋、味精、葱花、蒜末,末了再兑入少许清水汤。一盆白绿相间、鲜嫩爽口、苦中带酸、酸中鲜爽、开胃下火的雁北老家调(拌)苦菜就成了。在饭席间,一盆鲜嫩酸爽、苦中带鲜香的调(拌)苦菜,往往会成为一家人最爱的美味下饭菜。

每年的秋后,庄稼收割完毕,腌各种咸菜就成了我们老家人家家户户必做的重头戏。特别是腌苦菜这种营生,既是费时费力,也是很讲究手法的技术活儿。但是架不住那爽口的美味诱惑,所以很多的人家都要腌一些苦菜的。

每到秋后各家户的主妇婆姨们就会留意哪一块地方长有苦菜,就会花大量的时间去挑挖几蛇皮袋的苦菜回来,并相约了邻居街坊大家一起过来帮忙。大家七手八脚地帮忙择好,又一起清洗干净,分拨下锅煮焯……一切都在有条不紊中进行着。

有的婶婶用大盆接凉水来冷却刚出锅热气腾腾的苦菜;

有的大娘则把冷却好的苦菜在案板上切得一丝不苟;

有的亲戚正用大刀有力有型地切着和苦菜夹拌着一起腌的茴子白;

亦有好友则把切好的苦菜和切好洗净的茴子白用两手均匀地掺和起来;

有的邻居已经帮忙洗好了腌菜用的缸或瓮;

胸有成竹的主家则净好双手,把掺拌好的苦菜,铺一层菜撒一层盐,再铺盖一层菜再撒盐……把所有的菜都腌进缸瓮里,末了再加少许的腌水,最后还要压一块大小适中的压菜石,盖好瓮撇(pie)子,这腌苦菜的营生才算告一段落。

搁半月二十天,腌苦菜就发酵入味能吃了。腌苦菜这活儿是最能检验家庭主妇的腌菜手艺的好与坏,过日子酸正(利索)不酸正(不利索)的了。如果苦菜腌好了,那是酸爽利口,微苦带香。腌不好则酸臭味十足,让人无法下口。

现如苦菜已经成为了食桌上的新宠,经常出现在城市的高档饭店和豪华酒楼的餐桌之上,并被冠以“绿色、保健”食品等名头。令人颇为遗憾的是,由于现在农民大量使用除草剂等农药,导致很多野地里的春苦菜都难觅踪影了。但耕地之外的地方仍有野苦菜的身影,于是一些村里的妇女们就会寻觅挑挖,以解口福。

另外,现在老家人在苦菜的吃法上,也比之前有所改变,前些年苦菜必须秋后秋凉了才能腌制存放,而现在因为冰箱冰柜在农村农家户的普遍使用,往年不好储存的苦菜,现在成了随时随地都能放在冰箱冰柜冻储的“鲜绿菜”(必须焯水后沥干)。也能随时随地拿出来现拌凉吃,极大地方便了人们的食用。

在我的心底中,无论社会的潮流如何变迁,苦菜的吃法如何的演变,家乡的苦菜——永远都是我心中最甘甜的乡愁。

文/原林

原林,笔名浑源炅才,山西浑源人。民盟盟员,国家级工艺美术师,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作品常见于《山西文学》《山西日报》《山西经济日报》《山西晚报》等报刊。除业余写作外,对收藏和紫砂工艺制作也颇有专研,师从中国收藏家协会副会长许若军先生和中国工艺美术大师李昌鸿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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