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趁东风放纸鸢
转自:团结报
□刘琪瑞
眼下,春光正好,东风浩荡,踏春的人们扶老携幼,来到广场、公园、河堤上,扯起一根根若隐若现的银线,把美好的心愿随风筝一起放逐蓝天。
风筝起源于我国,迄今已有2000多年的历史,相传最早为墨子研制的“木鸟”,后经竹制、纸制改进而成,故称“鹞”“鸢”或“纸鹞”“纸鸢”。风筝最初是用于军事侦察、传递信息,到了宋代才逐渐成为一项户外的游乐活动。宋人周密在《武林旧事》记载:“清明时节,人们到郊外放风鸢,日暮方归。”北宋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北宋宫廷画家苏汉臣的《百子嬉春图》等绘画作品中也有放风筝的生动景象。
古代文人墨客常以风筝入诗。最早的风筝诗当属唐代元稹的《有鸟二十章》,其中一首写道:“有鸟有鸟群纸鸢,因风假势童子牵。去地渐高人眼乱,世人为尔羽毛全。风吹绳断童子走,馀势尚存犹在天。愁尔一朝还到地,落在深泥谁复怜。”宋代寇准的《纸鸢》更富有哲理性,诗云:“碧落秋方静,腾空力尚微。清风如可托,终共白云飞。”风筝只有借助风力方可扶摇直上、傍云而飞,人事腾达不也是这样吗?清代高鼎的《村居》是历代风筝诗中写得最为精彩、也最有名的:“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
在古人的风筝诗里,天真烂漫的孩子多是主角。北宋诗人王令写有一首《纸鸢》,把孩子们借放风筝抒发飞翔渴望的心情描写得十分细腻。诗曰:“谁作轻鸢壮远观,似嫌飞鸟未多端。才乘一线凭风去,便有愚儿仰面看。”南宋诗人陆游的《观村童戏溪上》有句“竹马踉跄冲淖去,纸鸢跋扈挟风鸣”,描写了村童骑竹马、放风筝的情景,读来生动有趣。明代文人徐渭撰有一组《风鸢图诗》,其中较有代表性的一首为:“柳条搓线絮搓棉,搓够千寻放纸鸢。消得春风多少力,带将儿辈上青天。”他通过对孩子放风筝的描述,把未来的希望寄托在儿童身上,也表达了对培育人才的感慨。最有意思的,是清代文人孔尚任一首风趣俏皮的《风筝》:“结伴儿童裤褶红,手提线索骂天公。人人夸你春来早,欠我风筝五丈风。”这群身穿红裤的小孩儿,因为没有风放不起来风筝,竟然恼怒地大骂老天,读来让人哑然失笑。
“扬州八怪”之一的郑板桥曾任潍县县令达七年之久,与潍县结下了深厚的情缘,写下了多首《怀潍县》。其中一首云:“纸花如雪满天飞,娇女秋千打四围。五色罗裙风摆动,好将蝴蝶斗春归。”诗中描绘出当时潍县人放风筝、荡秋千的情景,尤其是“纸花如雪满天飞”一句,把潍坊“风筝之都”的奇特景象在二百多年前就描写得活灵活现。
古人还常写“断线的风筝”,以此表达飘忽无定、命运多舛的心绪。《红楼梦》中有一条灯谜:“阶下儿童仰面时,清明妆点最堪宜。游丝一断浑无力,莫向东风怨别离。”这一灯谜是贾探春所作,以断线风筝暗示她远嫁不归。清代嘉庆时期女诗人骆绮兰写有一首《春闺》:“春寒料峭乍晴时,睡起纱窗日影移。何处风筝吹断线,飘来落在杏花枝。”风筝断线本来是平常事,却成了身世坎坷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