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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1月10日，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10909米深的海底迎来了中国人自主研制的载人潜水器——“奋斗者”号，这标志着我国从此拥有了进入世界海洋最深处开展科学探索和研究的能力。
在这场史无前例的深海探索中，中国科学院沈阳自动化研究所正高级工程师赵洋功不可没——他不仅是“奋斗者”号控制系统研发负责人，还作为潜航员随“奋斗者”号勇闯万米海底，操控“奋斗者”号顺利完成了岩石、生物抓取及沉积物取样等精准作业任务。
2023年1月17日，2022年感动沈阳人物颁奖典礼举行，赵洋登上领奖台，并被授予沈阳市道德模范称号。近日，记者采访了赵洋，听他讲述“奋斗者”号上的奋斗者们的感人故事。
“深海勇士”担当重任再出发
2016年，“奋斗者”号正式立项，其研发任务由以“蛟龙”号、“深海勇士”号载人潜水器的研发力量为主的科研团队承担。作为该项目副总设计师、控制系统负责人，赵洋感到肩上的担子前所未有的沉重。
控制系统之于“奋斗者”号堪称关键核心，系统内的主要装置均被列为载人潜水器的关键件与重要件。考虑到诸多技术难点，总装单位在立项时对控制系统定下的指标并不苛刻，甚至没有明确要求2020年必须完成载人潜水器向用户单位交付。然而，赵洋却带领团队自我加压。通过对万米深海作业和使用场景进行分析，赵洋带领团队梳理出万米载人控制面临的诸多难题：载人舱内部空间比“蛟龙”号缩小很多，但乘员人数不变，必须大幅压缩控制设备体积；万米下潜长达十几小时，必须提高系统智能性，辅助潜航员降低工作强度；深海下潜机会宝贵、环境未知，必须提高潜水器的操控精度和灵活性；在深达万米的海底，潜水器要经受住相当于几千头大象踩在人身上的压力，必须最大限度保证人员和潜水器安全……
在“奋斗者”号为期四年的研发过程中，每天早来晚走早已成为赵洋和团队成员的工作常态。赶上技术攻关时，他们每天要加班到深夜甚至通宵达旦。总体思路不断完善，设计细节反复修改，就连紧固螺丝方案都换了好几次……同事们私下里打趣赵老师得了“强迫症”。“做大工程就得吹毛求疵，就像只有久经战场的老兵，才明白每一个细节都关系着生死。”赵洋如此解释自己对工作的“苛刻”。
“拼命三郎”为科研不惜拼命
“有时候，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回忆起“奋斗者”号四年多的研发过程，赵洋如此感叹。
在中科院沈阳自动化研究所水下机器人研究室，赵洋素有“拼命三郎”之誉。为了“奋斗者”号控制系统研发早日完成，赵洋不惜牺牲个人幸福及家庭欢乐。2019年11月末，正值控制系统即将进行出所交付的关键时期，赵洋爱人送孩子上学，下楼梯时不慎跌倒，脚部骨裂、韧带受伤，无法走路。他闻讯赶回家中，看着无助的妻儿，又想着项目紧迫的时间要求，却只能心怀愧疚地将家里的事情交给年迈的双方父母料理。其间，为了检测“奋斗者”号控制系统的稳定性，需进行12小时连续运行拷机，他干脆带着监理住进实验室，以随时观察设备状况。元旦过后，他又带领团队赴总体单位参加联调试验，直到1月20日返回沈阳。2个多月的时间里，家中受伤的妻子他一直没有照顾上。
2020年初，新冠肺炎疫情发生。2月8日，研究所刚刚允许部分承担国家重要科研任务的人员进入园区开展工作，赵洋就不顾疫情风险，迫不及待地冲进实验室，加紧处理联调过程中的技术问题。3月下旬，赵洋右耳听力突然急剧下降。医生告诉他，这是突发性耳聋，必须住院治疗、静养，每天保证充足的睡眠，不能着急上火，否则，听力有可能再也无法恢复。然而，医生的这些要求，赵洋自认“一条也做不到”。于是，每天打完滴流，他就偷偷跑回单位去工作。
“终极大考”挑战海底最深点
2020年10月10日，赵洋等众多科研人员为之倾注了四年多心血的“奋斗者”号迎来了“终极大考”——它搭乘探索一号科考船从海南三亚出发，前往西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进行万米载人深潜试验，挑战世界海洋的最深点。
10月21日6时许，科考船到达目标海域。在此后的日子里，“奋斗者”号一鼓作气，屡破深潜纪录。11月10日，“奋斗者”号开启了探寻马里亚纳海沟东部凹陷的“极限之旅”，赵洋亲自执行这次下潜任务。下潜近3个小时后，控制系统发出语音提醒，“奋斗者”号距海底还有300米。他和队友迅速进入潜器着底工作部署，距海底几十米时，迅速抛弃压载，“奋斗者”号随即减缓下沉速度。待“奋斗者”号坐底时，母船已收到了控制系统设备发回的精确测量数据，显示深度为——10909米。
四载春秋，赵洋和他的团队不舍昼夜，用智慧和心血打造了大国重器，用汗水和奉献书写了科研人员的家国情怀。核心部件国产化率超过96.5%、中国海洋装备标志性成果、创下中国载人深潜最深记录……一项项荣誉背后，是多家科研单位争分夺秒的自主研发和技术攻关，是抗压、控制、通信、浮力等多个关键领域的各自突破和通力合作。“我们都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只是对科研工作有着无法冷却的热情和追求。”面对鲜花和掌声，赵洋谦虚地说。
沈阳日报、沈报全媒体记者 吕良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