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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点”一词从哪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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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北京流传着这样一句俗语:“内九外七皇城四,九门八点一口钟。”“九门”指的是北京内城的九座城门,出于安全的需要,城门是要定时开启和关闭的。为使九座城门的开闭同步,在各个城楼上设置了一种扁平状、云头形的铁质或质的响器,称“云板”(云牌),到开闭城门的时候,各城楼的守城官会敲击云板,称“打点”。当年,九门提督府设在崇文门,崇文门需要统领其他八座城门,为此将云板换成了钟。每天崇文门敲钟,其他八座城门跟着“打点”,以此告诉人们要开启或关闭城门了。

据民间传说,有人贿赂看守城门的士兵,使其早些或晚些“打点”,从而方便自己进出。后来,人们便把这种通过贿赂为自己提供便利的行为称作“打点”。有专家认为,“打点”的词义就是这么来的,这个词是北京首创。

不过翻检语料可以发现,“打点”一词最早出现在宋元时期,话本《快嘴李翠莲记》里有言:“你自先去安歇,明日早起,凡百事我自和嫂嫂收拾打点。”虽然含义不同,但词形完全一致。而明代凌濛初的《拍案惊奇》里出现的“打点”多达六十余处,其含义除了检算、查验,也有与现代汉语中“以钱物买通关系”的含义相类似的。

“打点”一词的重点在“点”字的含义上,一种说法认为这是从古代夜间用来计时的器具和时间单位引申而来的。宋代程大昌的《演繁露·更点》说:“点者,则以下漏滴水为名,每一更又分为五点也……五夜又分二十五点,每点又击点以记。”一夜分为五更,每一更(两个小时)又分为五个点,每个点要敲击巡更的梆子或锣来报时,被敲击的器具或时点就叫“打点”。因为古代实行宵禁制度,所以“打点”对人们的起居生活有着十分重要的影响,《元史·刑法志三》规定:“诸夜禁,一更三点,钟声绝,禁人行。五更三点,钟声动,听人行。”忽略了“打点”时间,也就违反了国家规定,要受到相应的惩罚。

不过这个“打点”好像与“用钱财物疏通关系,请求关照”(《现代汉语规范词典》)的含义相去甚远。通过梳理可以发现,二者之间还有一个词义引申的“桥梁”,那就是由中晚唐时期朝堂上的“传点”制度延伸到官署和权贵之家(后又延伸到寺院等),以敲击云板报事或召集人员的规矩;这里的“点”就是云板,主要功能就是点检、查验、报奏或召集人员。最初使用“传点”一词,几乎都集中在中晚唐时期,有不少文学作品可供参考,像柳宗元的“分行参瑞兽,传点乱宫鸦”,李商隐的“金殿销香闭绮栊,玉壶传点咽铜龙”,王建的“殿前传点各依班,召对西来八诏蛮”,他们十分熟悉当朝的“传点”制度,如此方能自如运用。

中晚唐时期的“传点”制度,就是民间所谓的“点卯”——每天的卯时(对应现代时间的5时至7时),是朝臣到皇宫讨论国家大事的“上班打卡”时间,也是行使权力的开始,因此,“点”象征着权力拥有者。后来,这一形式逐渐泛化,延伸到军营、官署、权贵之家、寺院等地,他们在营帐处、衙门口、宅院内、寺院大殿前设云板,因此,“打点”也就带有无权力者用各种方式来疏通关系,请求权力拥有者的特殊关照或者代替其行使权力的意思了。

还有一种说法是“打点”即戏曲音律中掌控节奏的敲击乐器——形如小铜鼓,中间隆起,两边有孔系绳,悬空敲击。明代王圻在《三才图会》说:“点,即古之更点,今俗乐以之配于铜鼓,谓之点子。”用于合乐,击之以显节拍。因为“点”需要控制、调和乐律,需要照顾上下左右前后高低不同、快慢不一的情况,所以也称这种情况为“打点”。

虽然“打点”一词并不起源于北京内城城楼上的云板,但它很好地继承了中国古代的“传点”方式,并且通过民间传说的演绎,形象地展现了该词的准确含义。不过有一个词是北京首创的——崇文门“敲钟”,其他八座城门“打点”,合起来就是人们常说的“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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