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烟花的想象:天涯此时,璀璨未来
中国青年杂志
上元,年的最后一站。
春节的热闹在返工的旅程中拉开距离,元宵节则将这份感情重新从记忆中拉起。“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流传千古的诗词中,藏着人们对元宵节这一年节句号的深刻印象,也带出了“烟花”这一节日的传统符号。
向往是从正常生活的回归开始的。
渴望与庆祝汇集在火光迸射的一瞬——春节前,呼吁烟花解禁的声音此起彼伏,每一个地域对于烟花的“松绑”多少都会引来不同IP下网友的艳羡。等不及“玩火”的人似有一种执念,有人在深夜游走至河滩郊外,点燃象征着新生活的引信,仰望璀璨的一瞬,足以映照出人们对于这一束短暂“光亮”的期许,对于烟花这一传统节日的“氛围担当”的回归,思念呼声日高。
这束跨越千年的火光明亮在中国人的骨子里,“灯树千光照,花焰七枝开”,寥寥数语记录了烟花带给古人的美学惊喜。北宋《东京梦华录》中多次描写“烟火”夹于“百戏”,热闹于街巷;发展至元末明初,陶宗仪《墨娥小录》卷六“烟火”中便列举了“金盏银台”“白牡丹”“松竹梅”等二十二种烟火的配方,明代沈榜《宛署杂记》中有记载:“勋戚富有之家,于元夕集百巧为一架,次第传热,通宵为乐。”
为古人带去希冀的同时,烟花在影视作品中亦作为一种意象化的感情符号,成为我们与爱人亲人的链接——在电影《四个春天》中,大年三十的漫天烟花将观众拉回了久别的家乡与童年,被喜悦与热闹点亮的夜空下,与家人相互依偎,一起迎接下一个充满希望的春天;2015年6月的一个夜晚,艺术家蔡国强点燃了用时21年设计的烟花艺术作品《天梯》,带着对故乡以及亲人的情感,直冲霄汉,寄托了游子对祖母的思念。
喜庆、浪漫、万众瞩目,热泪盈眶……近年来,烟花似乎成为“奢侈品”,但作为“中国印象”的独特一面,它不曾缺席每一个国家的重要时刻: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式上踏步走在北京上空的烟火脚印,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联欢活动中点亮夜空的“人民万岁”,北京冬奥会开幕式中的“迎客松”广迎四海宾朋……抑或走出国门,在重大国际赛事的现场展现大国文明的万千气象。
“烟花易冷”,但无数人在同一时刻眼眸闪亮,国人对祖国、人生的温暖和热爱在烟花中找到了归属与文化认同。
也有网友表示,烟花之于节日是一种仪式感,如果没有了形式上的载体,谁还有兴趣去了解背后的文化呢?新岁交子的春节联欢掩不住现实街道上的寂静,也许十年之后,烟花爆竹之于当下的孩童如同年兽的传说,仅存于记忆。“一个民族的文化阵地,如果你不去占领,对方便会步步紧逼。”当我们为了更为长远的可持续发展,忍痛与这一传统文化的分支拉开距离,作为舶来品的游乐园文化悄悄取其精华接纳,引游人侧目频频;更有邻国以“打上花火”的包装吸引年轻人的眼球,遂有风波迭起。传统文化的短暂噤声为外来文化的大行其道创造出机会,不啻为一种文化输出,也不失为一种遗憾。
物质文明的进步与精神文明的飨宴,如何取其平衡?对烟花爆竹的“取舍”态度,在久违的团圆面前成为新的议题,透视着现代化治理的一角。
诚然,在过去的某段时间内,烟花爆竹也曾暴露出与时代发展不甚相符的缺陷,譬如没有统一的生产标准,为环境保护与人身安全留下了隐患;每逢佳节,婚丧嫁娶,烟花爆竹无形中成为攀比炫富的工具,农村乡邻不堪其扰,人口密度更高的城市居民则要提心吊胆,为消防成本买单。烟花爆竹野蛮生长的年月,因其无序发展带来的生命财产损失比比皆是,由此也为禁放烟花爆竹创造了社会语境与群体共识。
而今,历经疫情考验的人们对于承载着驱邪禳灾意义的烟花迸发出更为强烈的渴望。曾为空气质量所忧的烟花爆竹也在转场升级:自2013年起,烟花爆竹“新国标”几经更新,当安全环保成为烟花爆竹的新标签,当年被拒以千里之外的烟花粉尘污染的原因,也有了商讨余地——
春节前,天津、大连、郑州、昆明、东营、滨州等地发布了春节期间烟花爆竹“禁改限”的文件,可限时、限区域燃放烟花爆竹;时隔11年,杭州烟花秀重新回归,在今年的元宵节推出亚运迎新主题烟花秀,以“政府放、群众看”的方式,传递新春的祝福……诚然,每个城市需要根据自身现实情况作出改变,让人们对于“年味儿”有了更多的期待,也为现代化的城市治理提供了新的参考样本。
星河漫天的一瞬,映照着对于美满生活的渴望。这个年,我们为什么对烟花有了更多思念?
其实答案何必宏大叙事,我们所向往的,只不过是那声伴着哨音的绚烂,映衬着我们对于每个圆满时刻的期待。但传统与现代总要经历漫长的融合发展,再给“烟花”一点时间。不管你的家乡目前对于烟花爆竹是否“松绑”,愿你都能在与家人的团圆中愉悦地共度佳节,天涯此时,璀璨未来。
监制:皮钧
终审:蔺玉红
审校:刘晓 刘博文
编辑:于丹 申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