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固安布衣诗人杨洁未能入仕初探
转自:廊坊日报
《居易居诗草》封面
杨洁《松月生花》扇面
杨洁,字莲修,固安县人,生于清乾隆三十八年(1773年),“幼随父游宦闽中,(父亡)晚而归乡,田宅被亲族侵占,先生不予争,四方流落,最后寄居永清县之塔儿营。”杨洁能诗善画,诗词颇丰,著有《居易居诗草》,人称“布衣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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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洁本为固安杨氏望族出身。明万历驸马杨春元次兄春茂支系,也是固安杨氏最繁盛的一支。杨春茂一脉熟谙儒学要义,通权达变,顺应世局,故子孙蝉嫣继起。据《固安文献志》记载,杨春茂后裔子孙中,“成进士者六人,举于乡者二十余人,列胶庠者不下一二百人”,可见杨春茂一支注意子孙后代的教育。
杨春茂长子杨光契。
杨光契三子杨信馀,字孚众;次子杨琰,字玉和,号裕昆,诰封微仕郎翰林院检讨。
杨琰之子杨之暟,字子杨,号养泉,雍正五年保举授锦州广宁县训导,诰封微仕郎翰林院检讨。
杨之暟三子杨熉,字珠润。
杨熉独子杨维诰,号泰文,壬申科举人,历任福建福宁府福鼎知县,敕授文林郎。
杨维诰长子杨曾乔、次子杨曾培,杨曾乔便是杨洁的原名。
乾隆三十八年(1773),杨曾乔生于固安县孔家庄村,字莲修,杨曾乔一生无官,人以处士相称。
杨曾乔之父杨维诰在乾隆十七年(1752)考中举人,候选知县。
清代官员的任职程序比较复杂,正式入职之前称为候补、候选,这些人仅仅是获得了官员的身份而没有正式入职。各省知县出缺,吏部就会启动铨选程序,不过具体到铨选的时候,又分为两种情况:一类是经过吏部考核直接任命的,另一类则是不经吏部铨选而分发各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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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经过吏部铨选而分发各省的,那就属于候选知县,他们到省后是不需要再经过督抚的安排,拿着吏部的凭证就可以直接上任。
乾隆十七年(1752),杨维诰考中举人后,满心欢喜等候上任,但是这一等就是三十五年,直到乾隆五十二年四月二十七日,杨维诰才获得掣签的机会赴任福建福宁府福鼎知县。(掣签授官:源自明万历年间。掣签,也就是抽签之义,即通过抽签来决定某人授予某缺。该法沿用至清末。)
杨曾乔 “舞勺”之年,随父赴任,并在福鼎桐山书院求学。结识了他的好友李克生,其父为前署理福鼎的莆田知县李其沛。李克生,名之祯,是李其沛之子。李其沛为直隶永平府卢龙县人,乾隆二十一年举人,候选知县,乾隆五十一年四月初一掣签初授陕西干州永寿知县,后改赴莆田知县署理福鼎知县。
乾隆五十二年底,杨维诰赴任福鼎县,李其沛专职莆田知县。
杨洁刚随父上任福鼎,就目睹了清代官场残酷黑暗的一刻。刚结识的好友李克生之父,前福鼎知县李其沛卷入了一起人命案。
这李其沛署理福鼎之时,重视教育、教化百姓,并在台匪林爽文作乱之际,为剿匪清军募民夫送器械,立有军功。却因为一起匪夷所思的人命案丢官殒命。
起因为福鼎县民郑伯贤之女,许配周明义子林阿钱。女方未过门就与他人朱子树通奸怀孕,并于乾隆五十二年九月产下一子。
周明找郑伯贤退婚并索赔一百两。知县李其沛听后,派差役李珍传唤郑伯贤等人,但其畏罪逃躲,传唤未果。十月二十九日,差役李珍抓到了郑伯贤之弟郑伯灼的儿子郑子烈,并居家押候。
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十五,郑子烈突然患病,知县李其沛批准其保外就医,但是郑子烈病重,于次日死亡。郑伯灼以其子被拘凌虐致死不让验尸,也不收殓。并去福宁知府江琅(江琅,字亚卿,号君淑、淑斋,江苏苏州人。乾隆三十六年辛卯科翰林、散馆改主事,历官至福建福宁府知府)处控告。
江琅命刚刚回任的杨曾乔之父杨维诰调查此案。
杨维诰调查时发现,郑子烈是李其沛官谕押候的,李其沛曾劝奸夫朱子树之母朱张氏出钱三十千文,差役出银二百赔偿郑家丧葬费。拘押期间李珍还向郑子烈索钱十二千,郑子烈给李珍两千,李珍嫌少未收,此事李其沛不知情。并通过验尸发现,郑子烈死因系病毙,非被拘凌虐致死。
杨维诰如实将案情交由省府复审。时任闽浙总督李侍尧、巡抚觉罗·伍拉纳认为李其沛听任差役李珍擅自拘押无关案件之人属于滥拘无辜,还存在超期羁押致死,又图贿和了事。此案发生前,朝廷曾颁布命令:“州县查办事件遇有唤讯之案必须实系干连应行待质者方准传唤其案外无干之人概不得滥行差拘致滋扰”,其意是指不能传唤、拘押与案件无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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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浙总督李侍尧、巡抚觉罗·伍拉纳认为这件事可以明正典刑。于是请旨将李其沛革职,并核实其经手仓库钱粮有无未清。该折乾隆皇帝进行朱批。
乾隆五十四年二月八日,李其沛案交由闽浙总督福康安依旨严办, 最终,该案基本无误,但因有误信差役情形,李其沛在绞刑上减一等,杖百流放三千里,发伊犁充当苦差。
李其沛没有等到发配便猝死,李克生从莆田回到福鼎在杨洁处暂居,不久北归。
十九年后(嘉庆十三年四月),直隶总督温承惠上奏李其沛原籍家产尽绝,应追银两无法偿还。八月,朝廷豁免了李其沛应追赔银两,李家彻底没落。这也是杨洁《同李克生游昭明寺》小字所记克生北归后杳无音信的原因。
这件事对杨曾乔的影响比较大,让他看透了官场的险恶,这是他选择不入仕的重要原因。改名杨洁,也表现了他洁身自好,与世无争的思想境界。
《居易居诗草》的《桐山胜稿》比较凌乱,或仅被部分摘录,记事也比较琐碎,从入闽后的闲庭信步、游寺逛园,到后来北归、寄居,也反映了杨洁经历这件事后居闽的性格转变。诗词咏物寄情,感怀伤逝,寄托遥深,又不乏冲淡平和之作。
从另一方面也表现了乾隆晚期清王朝从穷奢靡费走向衰落,文人志士看透了社会的黑暗与腐败现实。官吏对贪污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官以贿谋,公权私用、横征暴敛。面对社会日趋衰落,知识分子只得选择“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人生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