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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义土门关

媒体滚动 2022.11.28 09:00

转自:廊坊日报

石家庄市区西北15公里,鹿泉城区西南两三公里处,有一座重镇——土门关。

据说,因土门关地处南卧鱼山、北莲花山,两山相夹的土岸上,历代守军、驻军居无房屋,只能就势挖土掏窑居住。而人们把土窑门又俗称“土门”,日子久长,就有了“土门关”称谓。

《唐书·地理志》载:“镇州获鹿有井陉关,又名土门关。”史称“土门重地也,东扼滹水燕赵疆焉。其西南万峰插天,羊肠一线。而远通秦晋,诚东西之咽喉,而往来之冲要也。汉唐时为关隘,屯兵宿戌,几与潼关蒲坂等。”又有《汉书》记载:“土门关韩信破赵背水阵处。”公元前204年,赵将陈余固执己见,不在土门关设防,却在现鹿泉城区东北旷地驻兵。结果韩信用计,先是“囤粮成山”“蓖麻巡逻”,再令“背水为阵”,诱敌深入,遣精兵埋伏在距离赵军帅帐三四公里的西南方高山——抱犊寨,看敌倾巢而出后趁机夺营易帜,抄赵后路。3万完歼20万!韩信以少胜多,土门关从此走进中国军事典籍。

深秋暖阳,穹宇湛蓝,云浮似絮。我站在东土门村西阁西北角这棵600年树龄的老槐下仰望。老槐矍铄如仙翁,繁密的枝桠似它顺垂的髭髯,道道璀璨的阳光好像拨开岁月深处的手,老槐皴裂如龟甲的生命纹理鲜活如初。朝日紫霞中,顺古老的获鹿县城西门洇出,趾高气扬的权贵,衣袖褴褛的乞丐,挎刀押柙的官差,推货牵驴的商贩……循着太平河,奔土门关而来。薄暮雾岚下,逆夕阳而东赴,迂叠嶂而出峡,披坚执锐的队伍,扶老携幼的穷汉,风尘仆仆的道士,遮面披纱的异域妇女……穿井陉道出土门关而去。

东土门村西阁为清代建筑,中间圆券洞门东面顶部石匾刻“三省通衢”四字。西洞门外老槐对面的立墙,和阁楼西照壁的空间,犹如两张翻开的史页,镌刻着土门关曾经的岁月钩沉,铁血丹心。天宝十四年(755年),“安史之乱”爆发。一时河北诸郡迅速瓦解,惟平原太守颜真卿高举义旗,起兵讨叛。当时,颜真卿从兄颜杲卿代理常山(今正定县)太守,其三子颜季明把守常山门户——土门关。天宝十五年(756年),叛军围攻常山。不久城破,颜季明被残酷擒杀,颜氏家族三十余口被俘。颜杲卿被押到洛阳,被割舌肢解而亡。“手足寄于锋刃,忠义形于颜色”。事后颜真卿派长侄泉明前往善后,仅得杲卿一足、季明头骨。颜真卿听闻后心绪激荡,悲愤异常,含泪挥笔写下《祭侄文稿》。“仁兄爱我,俾尔传言,尔既归止,爰开土门。土门既开,凶威大蹙。贼臣不救,孤城围逼,父陷子死,巢倾卵覆”,文稿中两提“土门”。《中国书法史·隋唐五代卷》谓:《祭侄文稿》“书之奇绝,论者以为《兰亭序》之后唯此为高,故有‘天下第二行书’之誉”。书之誉,更是颜氏家族忠义之誉。此后,颜真卿更在《颜氏家庙碑》中重嘱后人,要“述遵前人,不敢失坠其志事”。其氏族公忠廉直、坚贞一志的家风,亦诫勉今人。

明清时期,土门关是山西、陕西、河北三省山区与平原商业贸易货物集散中心和军事要冲,是有着“一京二卫三通州,赶不上获鹿旱码头”美誉的大商埠。出东土门西阁左拐,便进入沿太平河和卧鱼山走势的仿古特色商业街。今年四月仲春,夜宿土门关客栈。翌日晨起,对岸农家的大红春联浓艳地亮着,远方的莲花山灰白着头,山坡和枯树还没有从凉寒中舒展开来,只有客栈前河畔和村中的几棵柳树汩涌着春意。闲来无事,我顺着被切割得只剩半拉条状的卧鱼山向西南方向踱走。卧鱼山从前很漂亮,山姿优美,状如鱼卧。山有古塔,尤添风韵。日军入侵石家庄后,因卧鱼山临近公路,交通便利,遂炸山开石,盗采外运。卧鱼山被开膛破肚,伤筋动骨,遍体鳞伤,痛失华容。所幸本是卧鱼山连体的双洞寺没有遭到破坏。

双洞寺其实算不上“寺”,是个不大的石窟。它建在卧鱼山北侧、太平河南岸上的一块独石上。独石高六七米,宽约三四米,石上有洞。如此逼仄石窟,凭何称“双寺”?民间传说刘秀被王莽追杀至土门关太平河北岸,后有追兵,前有湍流,走投无路之际幸得土门关一艄公搭救过河。刘秀称帝后,感念艄公恩情,派遣一灵寿籍大臣到当年渡河处建一桥,桥两端再各建一寺,以铭陈情。谁承想,造桥大臣投机取巧,只在卧鱼山这块独石上刻下两佛代替“双寺”,桥更成为虚空。看守双洞寺40年的76岁老人谷九印说,双洞寺修建于汉光武年间,后来土门关韩信庙、宋太宗停骖亭、颜季明衣冠冢等遗迹被毁坏,双洞寺幸免于难。近几年又经众多乡贤筹资修建维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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