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邯郸晚报
◆李晓玲
10月，作家李志刚的长篇小说《大酒坊》由中国长安出版社发行。2019年，他受北京某文化公司邀请开始了这部小说的创作。笔耕年余，成书40余万字，却因疫情延宕两年之久才得以出版。整个过程说起来像是书中时代命运的映射，道阻且长。作者寄来样书，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是捧着一个家族的命运。一个邯郸的作家，如何能够把笔触延续到皇城根下的晚清？于是，便有了下面这段采访对话——
李晓玲：一本书怎样才能算得上厚重？是书本的厚度，还是思想的深邃？而或是跨度的久远？《大酒坊》的故事由咸丰八年也就是1858年说起，绵延70年，直到进入1935才戛然而止。40万字，算不上太过厚重，但故事中的70年却是中国近代史上风云变幻的70年，是近代中国人最刻骨铭心的70年。我猜想你是想借助这段特殊的历史来凸显厚重。
李志刚：为什么我会选择这70年作为时间线？那我们就来想想这惊心动魄、风云变幻的70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一系列不平等条约的签订、洋务运动的兴起、甲午海战的爆发，还有戊戌变法的幻灭、同盟会的成立。这一系列深刻影响中国历史进程的事件都密集地发生在这70个年头中。在这样一个波澜壮阔的时代，任何一个微小的生命与时代碰撞，都会成为故事的主角。所以，我并不是单纯想让故事的时间线拉长，而是想让这70年的时代背景成为这部小说最绚丽的舞台幕布。
李晓玲：这本书看上去带有传统章回小说的影子，读起来毫不吃力，联想到你以前写过的《大油坊》，也是这样的组织结构，是有意为之还是眼界所限？
李志刚：从本质上来说，这部书传承的是章回小说的衣钵。从体例上来看，它不够新鲜。但在我看来，传统样式更符合这个富有年代感故事的要求。《大酒坊》是商战秘闻，又像是一部官场实录，但它更是一部情爱大剧。从宫廷到民间，从大内到酒坊，紫禁城中，牛栏山下，太后与商妇，贵胄与小民，演绎着权力的博弈，生存权的争夺，还有各种情感的纠葛。在晚清那种特有语言体系下，传统的小说写法似乎更符合它的精神气质。
李晓玲：这部小说写的是皇城根的风土人情。牛栏山下，潮白河畔，从江湖到宫廷，从平民到王侯，从市井到官署......如同一轴历史长卷被渐拉渐长，人物、故事都带着明显的地域特征。作为邯郸人，写北京的故事本身就是一种挑战。你如何看待这个问题？
李志刚：2019年，在牛栏山体验生活的不长时间里，我有一种切身的感受。那就是，有时候感觉会比体验更有穿透力。关于牛栏山，除了纸上的记载，更多的是遍布周遭村镇的历史印记。乾隆皇帝御封的“圣井”、因驻跸而得名的御憩亭、富顺成号老烧锅的斑驳院落，还有杂陈着岁月痕迹的簸箕、笸箩、酒斗、酒篓......当我沉浸在里面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文化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具象。牛栏山依山而生，傍水而活，承接十分人间烟火气，深深懂得底层小民百姓的口腹之欲，生存之念。顺义乡村，贮酒的是黄陶泥坛，盛酒的是粗花大碗。一杯入喉，血脉贲张，火烧火燎，肺腑生烟，颠倒淋漓，喝了它可以壮胆，可以释怀，可以解忧，可以滋生出无限希望。种种具象形成了一种气场，一种有形有味的东西，它能够和你的灵魂相呼应，与你的血脉相连接。我甚至觉得，这种感觉有时候比阅读还重要。这就是一个邯郸作家写牛栏山的全部底气。
李晓玲：我觉得你是把牛栏山拟人化了。你在写作札记里说，“牛栏山内敛、谦卑，却又峭拔如剑，直指云天。哪怕被自然侵蚀、人力采伐只剩下一副铮铮傲骨，犹自嶙峋伫立，脚踩大地，昂首向天，生生不息。”我是不是可以理解这是小说人物精神的投射？包括女主人公灵芸在内，她们身上都具有这种牛栏山式的韧性。
李志刚：我力图重现历史尘埃下生命个体的真实状态。传奇种种，不过是所有记录文本中的只言片语，但如果落在一个实实在在的生命个体身上就会沉重如山。我就想写给读者，牛栏山下的芸芸众生是如何在铺天盖地的历史尘埃中生存的。他们是如此卑微，是历史风云中的草芥、蝼蚁。可他们却又如此伟大，不服命，不认怂，靠烧锅的滋养从厚重的积尘中拔节而生，负重而行。世事逾艰，牛栏山人的生命光彩就愈发绚烂。如果这本书有灵魂的话，那么这就是它的灵魂。
内容简介:一家老店，百年风云。潮白河畔，牛栏山下，二锅头烧锅行销南北。老字号兴泰烧锅凭借着“定量加曲”的祖传秘方和酒坊院内的“涌泉圣井”成为牛栏山烧锅的魁首。乾隆皇爷御赐牌匾，“大清国酿”威名赫赫。盛誉之下，它也成为其它烧锅“围剿”的对象。咸丰八年，国势动荡。勋王爷的养子、贝勒载澜在顺义圈地，他和兴泰大掌柜陈嘉怡同时看上落难戏子灵芸。两人在药王庙前看戏斗赏，嘉怡成功赢得灵芸芳心。从此载澜和嘉怡结下梁子。载澜勾结内务府广储司郎中许公公，并豢养青皮混混薛三，逐步联合隆盛、鸿利等烧锅老字号成立福恒昌酒坊，试图吞并兴泰一家独大......一场以晚清风云为宏大背景的商战大剧就此拉开序幕。安插暗桩、偷盗秘方、投药圣井、买空辅料，载澜阴招频出。咸丰北狩、慈禧西逃、黄海海战、百日维新，时局波诡云谲。蟠龙玉佩、传家金簪、红花斗酒、土匪行侠，江湖波澜横生。同行的倾轧，政治的波澜，深刻影响着兴泰酒坊三代人的命运。宫廷与民间，大内与酒坊，是非曲直纠缠不休；太后与商妇，官宦与小民，恩爱情仇交杂。女主人公灵芸出身寒微，却凭借着聪慧、善良、宽容弥合了家族矛盾，靠着祖宗荫庇，义仆辅佐，最终取得同行信任，赢得朝廷青睐，并逐渐成长为兴泰的女掌柜。她驾驭着这艘庞大的商业巨船，几度兴衰，把百年牛栏山忠义、诚信、坚韧的品格精神发扬光大，演绎了令人唏嘘的爱情、商业传奇。
（李志刚，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邯郸市作家协会副主席。长期致力于长篇小说创作，著有《火高粱》《大油坊》《大酒坊》及系列儿童小说《马小波罗》等六十余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