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自珍传
转自:天津日报
形似乞丐龚自琮
进入腊月,道台衙门公事渐少。龚府上下忙着置办年货过年。龚丽正位居方伯之重,官场中应酬极多,礼尚往来,应接不暇,家政委托钮树玉帮助自珍料理。
这天龚丽正出外拜客未归,门上有人来报,一个衣衫不整、形似乞丐的人,自称是道台大人的侄儿,一定要见道台大人。下人不敢擅自放入,特来禀报。龚自珍和钮树玉正在书房谈论王芑孙去世的事情,听到禀报,暗自纳闷。他想,杭州老家,同族兄弟虽多,但都很熟悉,并没有十分贫寒之人。来人既然自称是父亲的侄儿,当然是自己兄弟辈中的人。来人又是谁呢?怜老恤贫,是龚家的一贯家风,自珍更是古道热肠,仗义疏财。愈是贫寒愈要热诚,既然来到门上,不管是谁,都不能慢待。想到这里,他连忙起身迎到门口。只见寒风里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穿着一身破旧的宝蓝色布袍,外罩一件灰色坎肩,前襟打着补丁,肩头露着棉絮,头戴一顶六合一统的帽子,十分破旧肮脏。瘦骨伶仃,面色黑中泛青,眼窝深陷,眼圈发黑,眸子幽幽发光。两手抱肩,在门外踱步。自珍一时确实认不出来人是谁,正自犹疑,却见那人拧了一把清水鼻涕,眼露喜悦,亲热地叫道:“五弟!阿珍!真的认不出来了吗?我是你三哥自琮呀!”
龚自珍大吃一惊,仔细一看,终于认出来了。一点不假,正是家族中按大排行,尚未出五服的三哥龚自琮。自珍连忙紧走几步,上前拉住自琮的双手,关切地问道:“三哥几时到的?快快请进!快快请进!”龚自琮满面羞惭地说:“我实在无颜来见六叔和六婶,也无颜来见兄弟!”说罢低下了头。自珍忙说:“门外不是说话之处,有话到家慢慢说吧!”二人携手来到书房,自珍一面命人侍候自琮盥洗,一面命人备饭。洗漱一毕,二人落座。自珍亲自捧上一杯茶来,递到自琮面前。喝着茶,自珍问道:“家中出了什么重大的不幸?三哥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龚自琮羞愧地说:“说来真是一言难尽。都怪你哥不争气呀!”说罢,低头不语,两行浑浊的泪水,直往下滴。龚自珍的曾祖砚北老人,有五个儿子。小儿子治身生有一子名叫富正,诸生出身,做过小吏,后来改行经商。先贩茶叶,后买卖丝绸,进而开机房,雇工织绸缎,生意越做越大,成了一方巨富。不幸富正夫妇早年下世,撇下万贯家产,交给独生儿子自琮经营。这龚自琮,自小娇生惯养,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哪里是治家理财的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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