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几本书的经历
北京晚报
▌李相
一生离不开读书。读书给我打开了一扇窗,使我得以瞭望更广阔的世界,也让我有勇气有能力从纷繁的羁绊中“跳”出来。读书的话题太丰富,太广阔了。这里只说说我自己读几本书的经历。
1966年初,我走进西单商场旧书店。已多日没来了,没想到店内十分安静,不像往日人头攒动摩肩接踵。难得的清净让我可以不受干扰随心所欲挑选自己喜欢的书。最终在高高的书架上,我发现了三本书:《普希金抒情诗选》《欧根·奥涅金》《莱蒙托夫诗选》。小心翼翼取下这三本书,我欣喜若狂,如获至宝。普希金、莱蒙托夫是我最喜欢的俄罗斯诗人,他们的书,新华书店多年前就已绝迹,旧书店也很难寻觅,没想到一下子遇到了三本。
用画报纸精心地包上书皮,这三本书在我枕边放了足足好几个月。读着普希金《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读着莱蒙托夫的《诗人之死》……热血激荡着我的心。“狂风暴雨”到来的时候,我才“识时务”地赶紧收起了这几本“宝贝”……
1968年4月28日,父亲以46岁的盛年病逝。那是我生命中最黑暗、最悲痛、最艰难、最铭心刻骨的时刻!刚步入社会不久的我,在远郊上班,平时不能回家。城里只有没工作的母亲和年幼的弟弟。好在亲友、街邻以各种方式给母亲和弟弟送去温暖,这确实是一种慰藉。那段日子,在远郊的工厂集体宿舍里,靠着《居里夫人传》的陪伴,我从中汲取了力量,也看到了希望,最终走出了丧父的阴影。
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中国社科院文学研究所到我厂“开门办所”。我因读书“结缘”了良师益友林非先生,我与先生的情谊至今已绵延近半个世纪,他成了我做人、做文的楷模。
那时我是一身汗渍、两手油污的普通工人。林非先生给我们这些文学爱好者讲课,除了讲鲁迅,讲《红楼梦》,讲《安娜·卡列尼娜》,他还讲了《九三年》。巧的是,当时我正在读《九三年》。我急切地找到林非先生,向他请教关于雨果,关于《九三年》中雨果所表达的人道、人性。先生详细分析了《九三年》,让我受益匪浅;因为先生的讲解,《九三年》一直是我读过的西欧古典文学中理解比较深刻的一部。
2003年,因为“非典”,北京一下子“静”了下来。在足不出户的日子里,我读了苏联元帅朱可夫回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巨著《回忆与思考》。莫斯科保卫战、斯大林格勒战役、库尔斯克会战、攻克柏林……朱可夫用他精湛的笔力,全景式展现了苏联红军和苏联人民抗击德国法西斯的英勇无畏。我沉浸在书中描绘的战争画面中,隆隆炮声、钢铁洪流,反而让我对“非典”疫情的恐惧完全消减了——没有战胜不了的困难,没有渡不过去的难关!
我曾在阜成门外的一家旧书店淘到一本《居里夫人自传》,居里夫人自己写的“传记”。“新冠”疫情期间,我静下心认认真真读完全书,与早先读过的《居里夫人传》比较、对照,我收获到了新的启示。离我第一次读《居里夫人传》已经过去了几十年,当初我还年轻,而这次读《居里夫人自传》我已进入老年,岁月的推移和人生的磨砺,让我对居里夫人有了更深的认识——居里夫人以平实的文字讲述了自己和丈夫比埃尔·居里的生平,重点是他们在科研道路上的跋涉。她书中写道:比埃尔·居里信任科学与理性平和的力量,所以他一生都在找寻真理。而这同样是居里夫人本人的信念。在科研道路上,她始终遵循科学精神和对真理不断的探索……
读着这样的书,我内心安宁平静,对疫情的反复起伏,也能泰然,不急不躁。
回顾自己的读书史,我感慨良多!
在俞敏洪对话冯唐的视频中,冯唐说:包里永远装本书,十年后你会发现自己淡定很多。几十年的经历告诉我,他说得对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