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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的独轮车

媒体滚动 2022.09.13 09:32

转自:廊坊日报

至今,我家的配房里还存放着一辆久经风霜的木制手推独轮车。有人说,这玩意儿没用了,放在家里占地方,快扔了吧。可我不那么认为,在早已实现机械化运输的今天,这辆手推车虽然没有了利用价值,早已退出历史舞台,但它见证了农村沧桑巨变。在那靠肩挑手抬搞运输的年代,它是我家的“有功之臣”。

以前,我家在村南有20多亩薄地,当年因养不起牲口,所以,那时地里的耕、耩、收都是靠一家人用体力来完成。特别是收获季节,把20多亩地的农产品从地里运到家有四五里路程,靠爷爷和父亲用扁担挑回家。一个秋季下来,他们不知磨破了多少双鞋子、多少件衣服。每天累得汗流浃背、腰酸腿疼,甚至顾不上吃饭就睡着了……

后来,爷爷觉得种这么多地没有运输工具不是办法,一是劳动强度太大,二是运输时间太长。他拿定主意后,找到本村的木匠老王师傅,专门用上等老榆木打造了这辆木制手推车。车身长约2米,高0.85米,中心宽0.6米,前端脖宽0.25米,两条腿子和轮胎作为支撑,载重量250公斤左右。如运输玉米、高粱秸秆及芦苇,还配有一个车夹,两根长1米多的棍子。细一点的穿在车夹上,粗一点的搭在车腿子前面,运输时,把秸秆放在两侧,这样装得既多,又安全。推重物时,车把上还要挂上由麻绳或布绳编织的车带子。两手握把,带子搭肩,便于用力推车。

自从有了这辆手推车,爷爷和父亲的心情愉悦了很多。虽然还是人力推车,但比起肩挑手抬可轻松多了,载重量也大多了。从那时起,手推车就成了家里的主要运输工具,收割运输粮食再也不用费那么大劲、用那么长时间了。自家完工了,还能把车借给邻居使用。

后来,我家这辆独轮车作为运输工具加入初级社、人民公社集体经济组织,发挥着自身的价值。此外,它还参加每年的利润分红,为集体经济组织发展及我家增收发挥了作用。上世纪70年代初期,在大搞地面工程时,我家这辆独轮手推车跟随着父亲转战县东部各村各洼,开沟打埝、挖渠引水,为农业水利设施建设立下汗马功劳。

记得1974年秋后,那年我19岁,跟随父亲推着独轮车参加了县二排干(即小白河)挖渠工程。这是我县水利工程中劳动强度最大、时间最长的一段工程。当时,我们村就在南各庄村西南工地边上扎营。所谓扎营就是在洼里搭简易的窝棚,地上铺麦秸,用苇蓆苫顶,晚上睡觉时可以看到天上的星星。

我们来的第二天早上,六点不到就赶到工地。东西几十里长的工地上红旗招展,人们精神抖擞地排列在开口线的里侧。村干部的开工口令下达后,40米开口的二排渠工程拉开大战序幕。我家的独轮车冲在最前头,土方装得似小山,父亲在后面推,我在前面拉,一干就是10多个小时。天天如此,劳动强度可想而知。特别是工程后期,河挖得深了,坡度大,天气更加寒冷。父亲每天拼命推着小车,我拼命拉着小车。已是隆冬季节,我们每走一步都得用尽全力,每一步都得滴下无数汗水,从早到晚累得精疲力竭,顾不得铺冷地凉,倒头便睡。每天上工前,村干部挨铺去叫早,人们实在太累了,根本起不来。那时的伙食也不好,早晚两顿吃粗粮,窝头熬白菜。中午吃细粮,馒头和炒菜,有时也炖肉。人们每天盼的就是中午这顿饭,当时队里的壮劳力一顿午饭可吃下12个馒头,吃得那叫香。

整个工程, 我和我家的独轮车干了58天,那年腊月二十三完工回家。

1975年以后,不但有马车,小四轮运输车也进了生产队,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进了村庄。村里有了这些机械,人们再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耕作,粮食产量也年年增长。机械化解放了生产力,我家的手推独轮车也失去了用武之地,成了家庭摆设。

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后,当时由于地块分散,小型机械又跟不上,我家的独轮小推车又派上了用场。那时我成了家里的主要劳动力,我推着它送种子、施肥料、收庄稼、交公粮,一推又是10多年。

时下,随着土地延包,流转政策日趋完善,家庭合作化经营模式出现,农业机械化得到普及,农民从繁重的劳动中解放出来,我家这辆独轮车真正没了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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