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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藏儿时记忆的鱼市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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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鱼市命名的街道,在天津市区有两处:一处在南开区,叫鱼市老街;一处在红桥区,叫鱼市大街。我的童年、少年时代,都是在红桥区鱼市大街度过的,这里的记忆就像刻在脑海里一样,时常浮现。

鱼市大街有名人

清末民初,天津商业的繁华路线是从西头太平街开始的。沿太平街西上,过贺家楼就是鱼市大街了。鱼市大街与锅店街、估衣街、粮店街、肉市口、驴市口等并列为明清时期南运河南岸的商圈节点之一。

鱼市大街紧邻水西庄。乾隆皇帝下江南曾四次驻跸水西庄。传说,乾隆微服至鱼市大街一带,在黄姓人家歇脚,黄家人见乾隆衣着不凡,举止儒雅,和蔼可亲,故殷勤款待,乾隆甚喜,当即认黄女为义女。谁料不久黄女病故,乡里为其修建了皇(黄)姑庵以示纪念。相邻的几条胡同就有了黄姑庵横街,黄姑庵前胡同,黄姑庵一条、二条胡同等名称。我的母校鱼市小学就坐落在黄姑庵横街上。

鱼市大街一带走出不少名人。比如世居鱼市大街东头贺楼后的高凌雯是铃铛阁中学的创办人。1915年,高凌雯主持《天津县新志》部分卷编修,至1923年完稿;鱼市大街与南运河中间有一座高墙大院,被称为“林家大墙”,著名播音员林如就是从这座院落走出来的。她是《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主要播音员之一。央视著名主持人王雪纯就是她的女儿;天津歌舞团国家一级演奏家、著名的二胡演奏家陈幼增,就曾住在鱼市大街上;我家居住的那条小巷,有一位王爷爷,他弟弟曾坐着小轿车从北京来看望他。王爷爷去世后,王奶奶每月都能收到从北京弟弟那寄来的汇款。后来才知道,王爷爷的弟弟是《大公报》的主编王芸生。

浓浓的烟火气

鱼市大街长约350米,分布着大大小小20余家店铺,这里白天熙熙攘攘、人声嘈杂。虽五十多年过去了,那条街上的每家店铺常在我脑海里飘过。

从西边开始数,第一家是菜店,店铺很大,后面有宽敞的院子,我们管它叫“大酱坊”。可能这里最早是制作酱制品的作坊,后来改成了菜店。每年秋末冬初,家家要储备大白菜,从闸桥北侧蔬菜转运站发来的一车车大白菜,不等卸车,就被排队等候的居民肩扛车推运回家了。除了大白菜,居民还要采购腌制的雪里蕻、芥菜头,以及耐存的土豆、胡萝卜等蔬菜。

紧邻菜店的是豆腐坊,实际是一家早点铺,是这条街上营业最早的商店。每天早上9点前,里面总是座无虚席。我上小学时,带着家里的馒头或窝头买一碗浆子吃早点,是每天必选的动作。我最爱近距离观看师傅们制作豆腐的全过程:达到沸点的豆浆与卤水同时快速倒入阔口的大水缸里,瞬间凝结,再将缸里的豆腐均匀舀在垫有漏水屉布的寸高木框里,沿木框内边缘覆上木板,压上几块石锁,待豆腐中的水分挤净后,用刀均等划成两寸左右见方的块豆腐。

隔着双庙后横街与豆腐坊相邻的是粮店。粮店除了每月借粮日和重大节假日繁忙外,供应山芋(甘薯)时也很热闹。山芋是过冬的好辅食,更是孩子们喜欢的食品,它不仅可当主食,还能蒸熟切成片、条,晾干当零食吃。山芋是不限量供应的,每市斤粮票可买五斤。

粮店前面是副食店,凭本凭票供应的年代,这里最有人气的当数大肉柜台,不论平时还是节假日,排队的人最多。肉票定额最小的只有一市两。大多数家庭炒一锅菜,用上二两肉就算奢侈了。因为食用油定量供应,所以求着售货员多切点肥肉,是顾客买肉时的常态,与现在截然不同。

副食店前面是一家点心铺。点心在当时是奢侈食品,一般家庭只有串亲戚、看望病人时才会考虑购买。笔者记忆最深的,是这里一毛钱一大包的点心渣儿。点心渣儿是多种点心的混合物,母亲偶尔给我一毛钱买一包,打牙祭,这种美味是最难忘的。

鱼市大街有家小人书铺,虽处在嘈杂的街面上,却是闹中取静。钉在墙上的阅报栏,天黑后,常有人打着手电筒阅读。

儿时的难忘片段

我搬离鱼市大街几十年了,先后换了几个居住地,但总有客居感。魂牵梦绕,挥之不去的,还是年少时鱼市大街的胡同、院落。

那时,孩子们的游戏很丰富,如扣泥模子、弹玻璃球、拍毛号、推铁环……捉迷藏是最有趣的游戏之一。鱼市大街附近宽窄、长短不一的胡同就像迷宫,是玩捉迷藏的最佳地方,不熟悉的人很容易转向。记得一天,邻居家来了个外区的小朋友与我们一起玩捉迷藏,我们故意将他引到花神庙胡同中间的一条叫北吉善里的死胡同里,让他迷失方向认输受罚。

当时,电话是公共电话,设在鱼市大街上一户居民院里,4分钱向外打一次,到家传话一次2分钱。胡同里常听到“某某家接电话去”“你家老大单位加班晚些回家”的传话声。我哥哥、姐姐在外上学,在校住宿不回家,所以我也常陪着父母和兄姊打电话联络,至今还记得电话号码是54837。

“西码头百忍京秧歌老会”是天津市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之一,200年前就诞生在鱼市大街一带,现设在红桥区米兰弘丽园社区的“京秧歌老会”本部,就是当年的创始地。为传承这项民间花会,会员们平时苦练基本功,重要节日时组织活动。可敬的是,会员中有年逾七旬的老者,也有年仅六七岁的孩童。

为了搜集有关鱼市大街的老照片,笔者的同学赵正琦给了很大帮助,他也是红桥区邵公庄“翠韵老音乐会”的“非遗”守护人之一。

20年前,鱼市大街一带拆迁,我真后悔,没能把我曾居住的胡同号牌和院牌摘下来,也没用相机留下点记忆。如今,鱼市大街一带的老格局已荡然无存,只有流淌的运河守护着那一段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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