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剧对不起美术?《新神榜:杨戬》透视国漫故事缺憾
澎湃新闻
2015年,《西游记之大圣归来》吹起“国漫崛起”的号角。四年后迎来标志性的一年,50亿+票房的《哪吒之魔童降世》横空出世,暑期档黑马《白蛇:缘起》也盘活了追光动画。
国漫的制作技术越来越升级进步,视觉特效也越来越精良,但高峰作品难寻。多数观众指出最多的,仍是剧本问题。
《新神榜:杨戬》透视国漫故事缺憾
追光动画的剧本需要持续打磨。《新神榜:杨戬》的确折射出追光动画乃至国产动画电影长期存在的一些故事创作问题。
在主角塑造上,尽管杨戬的角色建模很帅,他的内核却是一个动机比较不明确的人。
杨戬和《新神榜:哪吒重生》的李云祥和《白蛇2:青蛇劫起》的小青同属这类主角:他们总是像“导游”一样带领观众进入一个新的世界、新的冲突、新的语境,总是在一场高潮大战来临前幡然醒悟,但其实他们都缺少比较大弧度的成长,都是被动接受型的人物。
如同电影持续叠加的奇观视觉场面,剧作里的新事件、新情节、新人物不断在做加法,导致信息量有些臃肿,还是需要做一些减法来“瘦身”。
“我母亲要守护的是万物生生不息”,杨戬在拯救天下苍生与维护威权集团利益之间做出抉择。同样在2020年上映的动画《姜子牙》里,姜子牙也遭遇“不救一人,怎么救苍生”的矛盾。
《新神榜:杨戬》到高潮处才抛出主题,姗姗来迟,许多观众难以迅速从中理解、体认影片输出的核心理念;《姜子牙》全程纠结在姜子牙个人内心的困顿里,失衡了类型与艺术、大众与自我的表达。
国漫崛起,还要有哪些创作突破?
《新神榜:杨戬》显影了许多国产动画电影在剧作方面的不足,从宏观角度来看,当下动画市场对中国神话题材的开发则有过度泛滥的困境。
这些项目有早于或同期和《西游记之大圣归来》《哪吒之魔童降世》制作的,也有后来跟风模仿的。在这两部爆款之作问世后,《西游记之再世妖王》《新神榜:哪吒重生》等同类题材接连上映,观众对围绕孙悟空和哪吒创作的动画逐渐审美疲劳,因此这些新片也前路未卜。
当然,国漫不能将题材局限于孙悟空和哪吒两个神话人物。光线和追光动画两家头部动画公司也都意识到了这点,都布局了更为宏大的中国神话宇宙。
从2020年以来,光线立项备案了《红孩儿之冲出火焰山》《二郎神》《土行孙之破土重生》《雷震子》等片。在《姜子牙》的片尾彩蛋里,预告了雷震子、杨戬、黄天化即将在未来登场,《姜子牙2》也正在筹备中。
光线传媒董事长王长田在第十二届北京国际电影节电影强国论坛上最新透露,公司已经梳理了中国有史以来所有的神话人物传说,初步建立起故事世界观,将由三十到五十部动画电影构成,重新构造中国的神话史。
神话IP动画大幅度增多,神仙还够用吗?国漫要真正崛起,肯定不能仅限于改编经典神话,要不断拓展动画电影的题材范围,寻找有中国本土特色的新颖选材。
追光动画在“新传说”“新神榜”系列后,将以聚焦李白故事的《长安三万里》开启“新文化”系列。
对传统文化的挖掘成为国漫开发的主要潮流。尽管《雄狮少年》上映后因角色形象引起争议,其将民间传统技艺舞狮的文化传承主题与农村留守儿童、城市发展的社会现象相互结合的表达,颇受好评,未来“中国少年宇宙”还将推出《逐日少年》《铸剑少年》。
中国传统文化为国产动画电影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素材和营养,核心价值不能忽略现实,要将传统文化的精髓与当下现实紧密联系在一起,才能创造新的优势和活力。
在叙事模式上,从《西游记之大闹天宫》到《新神榜:杨戬》,国漫多数都采用失败者的反叛逆袭叙事,似乎只有讲述这样的故事才能有票房市场。未来的国漫创作应该求新求变,尝试突破这一套路。
中国动画电影的崛起,不能单靠一两部爆款的成就,也不能只有平均水准之作。需要高原,更需要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