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李颖的iPhone13买了还不到一年，她依然打算在9月换一部新的手机。
“我看新闻说年轻人不爱换手机了，但我感觉对自己的影响不大。”李颖说，作为资深的手机数码发烧友，她几乎每年一换。
实际上，中国人的换机周期已在普遍延长，但对手机更新换代的偏好似乎仍领先世界上的其他地方。
市场数据更为直观：上半年国内手机的总体出货量在下降超过两成的大背景下仍有1.36亿部，每月平均下来有多达33款手机发布。
中国循环经济协会近期发布的一份报告提到，近五年来我国平均每年的手机销量达到4.3 亿部，相当于全球手机总销量的30%；目前，每100名中国居民拥有114部手机，超过世界平均水平。
这些数据表明，中国依然是全球最大的智能手机生产和消费市场。
另一份来自北京市企业家环保基金会（SEE基金会）的报告显示，从手机拥有量来看，中国人均手机拥有量为4.58部，超过八成的居民拥有过3部以上手机，44.5%的人甚至拥有过5部以上的手机。
客观说，人们对智能手机的依赖度再强，也不太可能出现所有人同时使用多部手机的情况。
那么，规模巨大的存量手机，都去哪儿了？
每年3亿至5亿部手机废弃，超半数在家“吃土”
手机到达消费者手上之后，可以使用多久？
根据Counterpoint的数据，中国用户的换机周期已经从2019年初时的24.3个月增加到了31个月；另一家市场研究机构Strategy Analytics则称，国人的平均换机周期为28个月。
对于热衷持久耐用的用户来说，一部手机可以使用5年甚至更久；而对李颖这样追求“新款”体验的用户来说，一部手机的寿命可能随着下一款新产品的出现就终结了。
因此，虽然换机周期延长，上述北京市企业家环保基金会（SEE基金会）发布的《手机使用与回收公众调查报告》显示，仍有超过20%的中国用户不到一年就会更换自己的手机。
手机大量生产和快速消费的另一面，是规模庞大的废旧手机产生，甚至已经出现反超手机销量的情况。
中国循环经济协会提供的数据显示，2015年我国产生废弃手机3.70亿部，2019年达到5.13 亿部，2021年略有下降，约4.04亿部，但一直维持在3亿至5亿部的高位。
如此巨量的废旧手机，最终都去哪儿了？
该协会的研究结果显示，手机废弃后主要的流向中，被消费者闲置留存的储存率约54.2%。这意味着，有超过一半的废旧手机是“躺平”在家里“吃土”。比如李颖，她之前淘汰的手机中除了一部iPhone X给母亲使用外，其他都在闲置。
废旧电子规范回收率不足20%，手机回收率低原因复杂
北京市企业家环保基金会（SEE基金会）秘书长杨彪介绍，电子产品快速迭代，在改善人们生活的同时，也形成了一些隐患，对生态环境及人类生存环境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威胁。随着手机生产量和消费量迅速增长，如何回收处理随之而来的大量废旧手机，已成为全世界亟待解决的问题。
英国是世界上率先开展回收利用废弃手机业务的国家之一，很早就推出了废旧手机回收计划。目前，英国回收的二手手机约有70%会翻新再利用，剩余的则会通过拆解最大化地利用零部件及各种材料。
在日本，运营商营业网点和手机专营商店一般也会设有二手手机回收点，顾客需要自行前往各回收点，并将废弃的手机交给工作人员回收；针对不能进行二次交易的手机，日本消费者可以致电制造商进行回收，但消费者需承担一定的回收费用。
回到国内，与手机高销售量、高废弃量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目前较低的手机回收率。
众所周知，闲置手机如果不能及时回收处理，久而久之会彻底废弃，变成无法使用的“电子垃圾”（即“电子废物”）。除了上文提及超过一半的废弃手机被闲置在家外，目前国内的手机回收主要有两种方式：
一是通过回收摊贩等传统回收渠道进入回收环节；二是通过新型互联网平台进入回收环节。
根据《中国废弃电器电子产品回收处理及综合利用行业白皮书2020》的数据：现阶段我国每年电子废旧物处理量已达到8000万台左右；与此同时，电子废旧物的规范回收率不到20%。另有机构研究发现，我国废旧手机资源回收利用率可能还要更低，仅为4%左右。
有机构的研究报告提到，导致我国手机回收率相对较低的原因十分复杂。从政策层面看，废旧手机回收的责任主体，包括生产者、销售商、消费者等各方面的权利义务需要进一步明确。从市场层面看，我国回收市场渠道分散，也亟待规范发展；而从消费者的角度出发，手机回收主要是受回收价格、信息安全等因素影响。
挖掘“城市矿山”，二手手机交易规模增长
媒体报道，工信部此前的数据显示中国目前的存量废旧手机在20亿部左右。如果得不到妥善回收，会给自然环境和人体健康带来潜在风险；而如果妥善利用，实际上是一座资源丰富的“城市矿山”。
根据华新绿源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的手机拆解数据，当前的智能手机当中金属约占总质量的15%，塑料约占20%，电池约占20%，电路板约占20%，屏幕主要是玻璃，约占总质量的25%；而老式的按键手机，这五项数值分别为14%、30%、20%、25% 和11%。
事实上，电子产品的金属资源循环比原生金矿开采更有经济效益。
研究表明，每吨原生金精矿中含金量不小于10克就被认证为一级品，而每吨废旧手机 (不含电池) 中含有超过270克金。可以说，废弃手机的“含金量”远高于一般原生矿山。比如2020年东京奥运会的奖牌，就是从近7.9万吨小家电和621万部废旧手机中提炼出约32公斤纯金、3500公斤纯银以及2200公斤铜后制作的。
除了资源回收价值，手机回收利用也会产生很大的节能减排效益。
一方面，回收手机再利用可以减少原材料生产过程中的废水、废气以及废渣排放，也可以节约在原材料生产过程中的能源消耗量。
清华大学能源环境经济研究所等机构此前发布的《中国闲置二手交易碳减排报告》在对循环经济产业公司转转集团的二手3C业务核算后发现，完成每单二手手机交易至少可以实现约25公斤的碳减排量；而家用电器和其他3C闲置物品的交易，可实现的碳减排量还要更高，比如一台家用电冰箱的闲置交易可实现的碳减排量就高达130公斤。
另一方面，被消费者闲置在家“吃土”的旧手机，很多在功能外观等方面仍可满足再次使用的要求；这些闲置手机如果能够进入流通市场，对消费者个人而言可以得到经济补偿，对社会而言除了环境效益和资源效益，也具有显著的经济效益。
市场研究机构IDC估算，2020年全球二手智能手机的交易量达到2.25亿部，与2019年相比增长了9.2%，预计到2024年，全球二手手机的交易量将达到3.52亿部，逼近中国市场全新手机的年销售量。
中国的二手手机交易市场目前已近千亿规模，且在高速增长；无论是用户规模，还是市场供需，包括手机在内的闲置物品交易的发展潜力和市场前景实际上都要远超欧美。
妥善回收，促进绿色消费、助力循环经济发展
“我国废旧手机循环利用产业目前已进入发展的黄金期、机遇期。”
8月11日，在出席由北京市企业家环保基金会（SEE基金会）和中国循环经济协会主办的《废旧手机回收与利用公众行动手册》发布会致辞时，国家发展改革委环资司资源利用和循环经济处处长程慧强介绍，当前我国废旧手机实现规模化利用的关键技术不断进步，商业模式逐步升级为互联网+专业化平台的新模式；在政策鼓励、科技支撑和资本助力下，产业规模快速扩大，废旧手机循环利用呈现出集聚、快速、提质和创新的新态势。
小米公司创始人雷军今年年初在转转集团调研二手手机3C业务时也曾表示，平台通过不断提升技术创新能力和数字化履约服务水平，携手产业链上下游推动转型升级，可以显著提升用户的信任度；推动包括电子废旧物在内的闲置物品有效流转，也有利于促进绿色消费。
构建完善的废旧手机回收体系，主管部门共同发力的同时，越来越多产业链上下游的企业也在主动担当。
上述8月11日举行的发布会上，中国循环经济协会就联合北京市企业家环保基金会携手手机制造、回收、利用、拆解以及信息安全等领域涵盖手机全产业链的骨干企业，共同发起了《废旧手机安全回收和环保处置倡议》。
该倡议旨在呼吁各界携手助力加快推动废旧手机循环利用产业高质量发展，其中包括：倡议对于具有重复使用价值的废旧手机，采取措施积极推动二手手机的交易和再次使用，延长手机使用寿命；通过“以旧换新”、“回收返现”等多元化手段鼓励消费者交投废旧手机；在手机回收处理过程中，采用可靠的信息擦除技术，保障消费者信息安全；倡议对于完全废弃的手机，交给正规的拆解处理企业进行资源回收，最大限度发挥废旧手机的资源价值。
据了解，作为参与发起倡议的首批企业之一，转转集团已在二手手机3C行业深耕多年。早在创立之初，转转就在业内首创针对二手手机的质检、质保及售后服务；建立起行业领先优势的同时，已逐步发展成为消费者买卖二手手机3C商品的首选平台。
近两年，在平台数字化建设方面，该集团研发推出的“二手商品价格指导系统”以及质检、销售和回收等一站式服务因能够精准匹配用户需求，获得了北京市新技术、新产品（服务）认定。
在消费者关注的履约服务层面，转转集团在北京、深圳、青岛和成都等多个城市建立了推动包括废旧手机在内的闲置资源循环利用和流转的基础设施，并在30多个省市建立了覆盖全国二手手机3C业务的供应商站点；针对手机回收，平台推出门店、上门和邮寄等多种回收方式，满足了消费者的多样化需求。
行业共建方面，一方面通过布局B2B业务深度参与包括华强北在内的传统线下二手电子市场的转型升级；另一方面，不断加强和相关政府部门、机构的合作来推动二手行业的标准化建设进程。比如日前中国技术经济学会批准发布的《基于项目的温室气体减排量评估技术规范——二手交易平台》团体标准，就是由中国标准化研究院牵头制定，转转集团、清华大学等单位共同参与起草。
该技术规范适用于二手交易平台包括闲置交易在内经营服务活动的碳减排量评估，是国内乃至全球范围内首个针对二手商品交易平台温室气体减排量核算的标准，不仅填补了行业空白，也可以为项目温室气体减排量国家标准的制修订工作提供参考。
实际上除了主管部门和相关企业，加快推动中国废旧手机循环利用的高质量发展更需要全民共同参与。
作为手机回收利用链条上重要的一环，如果每个消费者都能积极参与废旧手机的回收再利用，不仅能为自己带来一定的经济利益，同时还能减少对环境造成的污染，推动社会走向循环、低碳和绿色的可持续发展道路。在中国循环经济协会秘书长郭占强看来，各方携手形成合力，有利于实现“变废为宝，循环向上”的共同愿景。
近年来，中国消费者对于闲置物品交易的接受度其实已在显著提升。在同事的“安利”下，李颖今年就打算通过卖旧换新的方式来节省部分换机开支。“现在新手机越来越贵，把不用的旧手机卖掉确实能省不少钱。”转转集团此前发布的Q2手机市场行情报告也显示，今年二季度二手市场的手机回收Top10机型榜单中，iPhone12、iPhone13这样高值机型的回收量明显提升。
对此，该集团数据部的分析师表示，相比信息不透明的传统回收渠道，年轻人在处置闲置手机时，越来越青睐能够提供履约服务的平台；如何将自己手中的旧机转换成更好收益也成为大家是否换机的决定要素。比如转转集团推出的回收服务，在AI智能估价和动态调价系统支持下，可以帮用户将旧手机卖出高于行业平均水平15%至20%的价格，显著提升了消费者通过回收服务来处置旧手机的意愿度，也带来了平台手机回收单量的持续增长。
从公众参与角度看，二手手机销售和回收市场持续升温，不仅有性价比的因素，还有人们消费态度的转变以及自身社会责任感不断增强的因素。
“中国消费者特别是年轻人，开始乐于用自己的消费行为来表达对社会环境的思考和对生活的态度：我们消费，但不浪费。”转转集团CEO黄炜表示，宏观层面国家实现“双碳”目标的路径其实已经非常清晰，这里有战略层面的规划，也关乎每个个体。因此，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喜欢上买卖二手手机等闲置物品，不仅可以满足自身需求，其实也是在为助力循环经济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当前，我国生态文明建设进入了以降碳为重点战略方向、推动减污降碳协同增效、促进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实现生态环境质量改善由量变到质变的关键时期。”中国循环经济协会会长、国家气候变化委员会委员朱黎阳表示，在此形势下，推进废旧手机循环利用工作，对于全面提高资源利用效率、有效防治电子垃圾污染、培育绿色生产生活方式、助力如期实现“双碳”目标都具有重要意义。
未来，中国循环经济协会也将充分发挥服务政府、服务行业、服务企业的宗旨，从加强政策研究、组织协同创新、凝聚行业共识、加强行业自律等方面推动废旧移动终端循环利用产业高质量发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