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思|那些“没朋友”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中国青年报
转自:中国青年报
小年说:
孤独到假装给朋友打电话的经历,相信很多人都有过。然后,有人接受了“生活注定孤独”的现实,但更多人陷入了“失友焦虑”。
在作者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防御和伪装。频繁社交不能从根本上动摇“没朋友”的匮乏感,不如先从“认清自我”开始……
推荐给你,静夜思。
那些“没朋友”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来源:壹点灵心理|ID:yidianling0
作者:清筠
前两天,看到了一篇挺受触动的帖子,名字叫“孤独到假装给朋友打电话”——
发帖人A是一位身居异国的留学生。
一次发烧后,她独自忍着病痛出门取药,外头下着雨,她花了1小时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回到家门口,却听到屋内室友们放歌打闹的声音,欢乐无比。
不自觉间一股悲伤涌上心头——生病以来,A已经整整5天没有与人说话了。
在他人嬉笑的映衬下,自己的孤独落寞显得那样可悲。
“没有朋友的城市里,我好像活成了生活的累赘。”
她说,那天在门外站了好久,最后为避免尴尬,只能假装成与朋友通话,开门后径直走回了卧室。
A表示,自己从小就没什么朋友,不是没尝试过加入社团参加聚会,可那种集邮式的社交并不能让她好受。
“大多数时候还是享受独处的,只有想到连婚礼上可以作为伴娘的朋友都没有时,才会无比焦虑”。
没朋友这件事,就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01-
失友焦虑:如何困住了我们
“就我一个人没有朋友吗?”最近经常听到这样的发问。
25岁之后,我们认识新人的速度怎么都赶不上旧朋友脱落的速度。
工作日忙碌疲惫,周末终于能在家躺平,醒来听到楼下的玩耍和聊天声,一想到那些欢笑都与自己无关,内心细微的落寞就被无限放大。
渐渐的,有一部分人接纳了“生活注定孤独”的现实,但更多人陷入了“失友焦虑”,无法自拔。
日剧《凪的新生活》中,女主大岛凪就是这样一个“时时害怕失去朋友”的人。
生活中她最擅长“阅读空气”,时刻紧绷神经察言观色,即使被“好朋友”弃若敝履,也会为了维持气氛忍气吞声。
被朋友兼同事以“婆婆骨折”为由拜托帮忙,却扭头在群里看到她和其他人商量着聚会,吐槽自己是可怜的“专属外包工人”。
和大家一起吃饭合影,眼看朋友们挑选出了最满意的一张照片,即使发现画面中自己表情怪异,也只是顺从大家的决定;
被嘲讽穿着像一本正经的女主播,为了不破坏气氛,也装作没听懂的样子随声附和;
大岛内心很清楚,表里不一的朋友关系并不能给自己多少安全感,却依然会在她人求助时欣然答应,聊天时习惯点头附和。
她打心底认为,有人能与自己做朋友已经是天大的恩赐,自己没资格奢求更多。
这段剧情残酷也真实,为我们揭露了一个扎心的的现状——
你的朋友,并不一定也把你当朋友。
前几年有一项关于“最好的朋友”的实验,研究者选取了2000位大学生作为研究对象,让他们给班里的同学分别打分。
0分代表“不认识”,3分以上是“朋友”,5分为“最好的朋友”,并同时也要写下对方可能对自己的评分。
最终结果表明,有超过一半的人不被自己心目中的朋友承认。
这就是为什么,即使一些人总是在谈话中提及“我有一个朋友....”,而这所谓的朋友却很少出现在他的生活里——每个人理解的“朋友”的范畴,都是不同的,
《友谊历程》的作者弗利费尔曾说:
人们从相识到产生友谊,通常以自我表露的广度和深度增加为特征.
这是一个循序渐进、互惠互利的过程,意味着一个人冒着披露自我的风险,测试另一个人是否怀着同样的心情......
在被工作、学业压力挤压得只剩下为数不多的时间里,冒着被辜负的风险开启一段真切的友谊,谈何容易。
而越是不容易,就越会想在友谊敲门时死死抓住,担心友谊脱落,所以时刻小心翼翼,反而无法正常相处。
-02-
享受独处:为何如此艰难
似乎,我们周围普遍充斥着“朋友少不好”或是“这个人没朋友,应该是个怪胎”的论调,甚至不同文化语境下,都是如此。
在日本,有种很奇怪的“午餐同伴综合症”现象,很好地反映了这种偏见。
一位精神科医生在回溯众多患者的病症时发现,很多日本人对“独自吃午饭”这件事感到强烈的恐惧与不安,并怀有:
“独自吃饭的人应该就是没有朋友的人,没有朋友是因为魅力值不够,所以独自吃饭说明个人价值低下”这种想法。
日剧中,经常会看到无人陪伴的社畜,偷偷躲进厕所或是图书馆吃饭的场景,也因此衍生出了“厕所饭”一词。
在患者的逻辑里,“没有人一起吃午饭”这件事,是与个人价值牢牢捆绑的。
这种滑坡性消极思考方式,直接引发了他们内心的焦虑,甚至他们陷入“因为害怕被拒绝,更加无法邀请别人一同吃饭”的恶性循环。
对这些人来说,增加社交频率并不能缓解他们的“失友焦虑”.
因为一旦社交受挫,便会重新跌回痛苦中去。
所以更重要的,是一些根本思维方式的改变。
1)朋友多=有价值——错误的社会比较
小时候,父母送我们我们到校门口,总不忘了嘱托一句:“要和同学打成一片,多交朋友。”
于是,带着这样的社交压力,一些本就内向或慢热的孩子,潜意识里将朋友多和更高的自我价值绑定在一起,更加无法从容地加入社交。
长大了,看到朋友圈里一些人呼朋唤友、不间断晒聚会照片,内心的低价值感重新被唤起,即使原先很享受一个人的状态,也会在下一次社交场合不自觉迎合讨好。
人们对彼此的社交态度有着非常细微的感知,当你开始讨好,吸引力便随之大打折扣。
2)合群=安全——为什么我们不敢特立独行?
回想一下,我们是如何形容一个特立独行、不总是跟随集体的人的?
也许一开始是狐疑和怜悯,可如果无意中发现:
他正将所有独处时间投注于钻研热爱,且坚定、从容时,还会觉得他“不合群”的特质很致命吗?
群体很安全,给了模糊的自我以藏身之处,与朋友呆在一块意味着可以暂时逃避真实的自我。
一味追求合群,致使大家的选择覆盖你的选择,大家的喜好约等于你的喜好,你可以为所有的结果找到一个借口,最终自我越来越模糊,也越来越不清楚自己是谁。
中岛敦在《山月记》中有这样一段话——
我深怕自己本非美玉,故不敢加以刻苦琢磨;
却又半信自己是块美玉,故不肯庸庸碌碌与瓦砾为伍;
......任何人都是驯兽师,而那野兽,无非是各人自己的性情。
请想清楚,你是需要真切的朋友,还是试图用合群掩饰自我认知的模糊、疲于努力的怠惰?
-03-
身处人群:我却依然孤独
将过多的精力用于纠结“有没有朋友”,潜意识里是觉得“只要有朋友,一切都会好起来”,这是一种典型的自我妨碍——
只要一天没朋友,就会将自己的不作为归结于此一天,怀揣着这种心理,即使有了朋友,生活也不会变好。
一位疲于社交的友人向我吐露——
“和一些人交往时,他们问我最近怎么样,我总会下意识说'我很好'。
这就像是一种灵魂出窍,明明昨晚我还在为了睡觉而犯愁,在别人面前时,却表现得非常积极。
或许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有多孤独,这种感觉从来都没法与人分享。”
研究显示,成年人的社交能力几乎不会影响社会关系,频繁社交并不能根本上动摇“没朋友”的匮乏感。
所以,想从心理上做出调整,不如试试以下几点:
1)停止过度的自我监控
如果你常有以下几种行为,说明你很“擅长”自我监控(self-monitoring):
在社交聚会上说一些话来获得他人的关注或认可
很容易模仿别人的行为
听取其他人关于思考、说什么、穿什么或做什么的建议
改变观点赢得别人的好感
这就像在你脑袋中装上一枚摄像头。适度的自我监控帮助你观察自我、及时作出调整以适应群体、快速融入,而监控过头则可能引发很严重的社交焦虑。
《社会心理学》中讲过两个效应:
a、焦点效应:人类往往会把自己看作一切的中心,并且直觉的高估别人对我们的关注程度。
b、透明度错觉:人们倾向于高估自己的个人心理状态被他人知晓的程度。
简而言之就是,人们没那么关注你,也没人会去品读你的内心戏,真的不必时时刻刻监视自己。
牢记这两个效应,能够帮助自己缓解紧张情绪,更勇敢地做自己。
2)真诚,最管用的技巧
著名心理学家卡尔罗杰斯在他的《个人形成》一书中提出:
助益性关系的特征是真诚透明,在这种关系中我们的真实感受可以得到诚实地展现。
想要维持一段助益性关系,我们需要:
做到接纳,即把对方作为具有不可替代的内在价值的、独一无二的独特当事人来接纳;
需要共情理解,这种共情理解能使我们透过他人的眼睛看到他的内心世界。
真诚,意味着尊重内心情感的全部诉求,无保留地、不带操控地踏入一段人际关系,尊重自己的感受,随之更好地接纳他人的感受。
尽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防御与伪装,但一道“真诚”的保护屏障,已足以使关系双方感到温暖和安全。
3)尝试被动社交
詹姆斯.罗杰斯说:沉默的人往往拥有深刻的洞察力,溪浅声喧,静水流深。
内向者往往不擅长“吆喝自己”,在人群中情绪不会高涨,甚至会感到不安、局促。强行改变自己的性格注定痛苦。
即使通过社交训练培养出性格面具,内心的疲惫与扭曲依然存在。
不妨换个角度,专注自身优势,找到自己不可替代的位置。
比如大学时代,我一位同班女生非常会记笔记,一节课下来所有的知识点条分缕析、一目了然。因此,即使她不爱说话,也会有许多同学很乐意和她相处。
对于内向者来说,作品和优势就像一张名片,会代替你说话。
纠结于短板并不一定能如愿以偿,发挥自身优势也许会吸引来更多同频的人。
更好地理解自己,才能更加从容地拥抱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