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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达夫文与王渔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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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4年11月16日,《晨报副镌》刊发了郁达夫《给一位文学青年的公开状》,文中所说的这位“文学青年”,就是当时在北京颇为落魄的沈从文。这年冬天,百般无奈的沈从文给几位知名作家写信,诉说困境。郁达夫接到信后,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里,去看望了在冻饿中写作的沈从文。郁达夫在文中说:“现在为你计,最上的上策,是去找一点事情干干。然而土匪你是当不了的,洋车你也拉不了的,报馆的校对,图书馆的拿书者,家庭教师,男看护,门房,旅馆火车菜馆的伙计,因为没有人可以介绍,你也是当不了的——我当然是没有能力替你介绍——所以最上的上策,于你是不成功的了。”这是郁达夫因同情沈从文的艰难处境,所说的激愤之辞。清初著名诗人王渔洋(1637—1711)在写给陈维崧的诗中也有过类似的话。

陈维崧(1625—1682),字其年,号迦陵,江苏宜兴人,著名词人,著有《陈迦陵文集》。康熙三年(1664),穷困潦倒的陈维崧游扬州,与时任扬州推官的王渔洋多有交往。岁末,陈维崧接到家信,知妻女冻馁,遂乘运租船返家,王渔洋作《陈生行戏送其年归阳羡》。诗中写道:“陈生陈生,尔既不能入渊斩长蛟,又不能登山射猛虎,复不能亡赖作横苦乡里,十载哦诗守环堵……”用这样的诗句表达对一介文弱书生陈维崧拙于谋生、生活困顿的同情。

郁达夫非常喜欢王渔洋的诗。他在《序〈不惊人草〉》一文中这样述及他宗尚的诗歌:“我是始终以渔洋山人的神韵、晚唐与元诗的艳丽、六朝的潇洒为三一律。自家虽然做不好,但怪嗜与痂癖,总是偏重在这些地方。”他在致郁华、陈碧岑的信中更说“清朝诗唯王渔洋全集可诵”。在郁达夫心目中,王渔洋是清代第一流诗人。上文提到的王渔洋写给陈维崧的这首诗,刊于他流传最广的诗集《渔洋山人精华录》,郁达夫这样热爱渔洋诗,一定读过。所以,我猜测郁达夫写作《给一位文学青年的公开状》时,因陈维崧、沈从文的相似处境,他应该想到了王渔洋的这首诗,并借鉴了王诗的写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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