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通桥上的石狮子。
■永通桥石栏板。
■永通桥侧影。
■永通桥石栏板。
□文/图 砾华
在石家庄赵县，赵州桥（安济桥）与永通桥，并称“姊妹桥”。当地人分别称之为“大石桥”和“小石桥”，如同呼唤一个人的乳名。1961年，“她们”同时列入首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名单。“她们”都是中国古代敞肩石拱桥的典范，都是桥梁建筑史上的奇迹。历久弥坚的千年古桥，一任烟云过往，让人无限感慨。
与赵州桥齐名
永通桥，位于石家庄赵县西门外的永通桥公园。这个公园正是依托古桥而建，包括桥文化广场、水上游乐与林间休闲健身三个区域。永通桥与赵州桥相距不足三公里，也是一座单孔敞肩弧形坦拱桥。
古时候，永通桥跨越的清水河，属于“赵州古十景”之“西郊水利”的重要组成部分。当时，洨河与清水河在赵州城西南郊交汇，水面广阔。明代曾建水闸，蓄水排水，既可灌溉，又可泄洪防灾。河边还建有水碾水磨，可春杵、磨粉，造福一方百姓。古城西门为“澄波门”，门外有澄波池。此处，河水、池水与护城河相通，岸柳苍翠，波光粼粼。有双重楼阁高大的城门上，悬挂两匾，一为 “西郊水利”，一为“爽挹恒山”。而今，澄波池早已干涸，清水河虽有水却并不清澈，昔日风景只存在于在老一代人的回忆中。
北宋刺史杜德源曾为永通桥作诗一首：“并驾南桥具体微，石材工迹世传稀。洞开月夜轮初转，蛰启春龙势欲飞。”历史上，赵州桥与永通桥是齐名的“姊妹桥”。在当地人口中，赵州桥是“姐姐”——大石桥，永通桥则是“妹妹”——小石桥。正如杜刺史诗中所谓的“具体微”，永通桥作为小字辈儿，虽然结构形式、艺术风格与赵州桥十分近似，但一望可见体量远远小于“姐姐”。具体说来，赵州桥全长50.82米，跨径37.02米，桥高7.23米，两端宽9.6米；永通桥桥长只有34.53米，跨径23.48米，桥高6.29米，两端宽6.63米。虽然，赵州桥与永通都在保持石桥稳定性方面采取了严密措施，但赵州桥的拱圈多达二十八道，永通桥只有二十道。
另外，赵州桥始建于隋开皇十四年至隋大业二年（594年—606年），建造者为著名工匠李春。永通桥始建于唐代宗永泰年间（765年—766年），年岁也比“姐姐”小了160余年。
在民间，赵州桥为鲁班一夜之间所建的故事广为流传。关于永通桥，也有一则神话传说，与赵州桥的故事既有联系又有区别。相传，鲁班有个妹妹叫鲁姜，美丽且聪明。有一天，兄妹二人来到赵州城西门外，沿河西行，走到城南五里屯时，和一众百姓一起被水流湍急的洨河阻挡。于是，鲁班兄妹决定为当地百姓建造两座桥。鲁姜对鲁班说：“哥哥你本领大，在洨河上造大桥；我本领小，在清水河上造小桥。今晚星星出来开始，明早五更鸡叫完工。”妹妹心灵手巧，不到四更就把小石桥建好了，她想这下肯定要看哥哥的笑话了！可是，当她来到洨河边，老远就瞧见一座大石桥，既美丽又大方。此时此刻，哥哥还在埋头雕刻桥栏板上蛟龙呢。好胜心强的妹妹不肯服输，悄悄潜到桥下捏着嗓子学了几声鸡叫，引得周围村子里的公鸡纷纷打鸣儿。公鸡一叫，鲁班以为时辰已到，就收拾工具走下桥头。鲁姜一看哥哥中计，急忙跑回清水河边，拼尽全力对桥栏板精雕细刻起来。恰在此时，天兵天将路过此桥，被鲁姜的精神感动，纷纷出手相助，在桥栏板上留下仙迹……过了一会儿，鲁班来到小石桥，不禁连声赞叹：“还是你的手艺高，哥哥这次输给你了！”
“小石桥”上看花草
虽然，鲁班、鲁姜造桥的故事系神话传说，却极为生动地道出了两座桥的特征与相互关系，非常耐人寻味。
曾听不少人说过，站在清水河岸看永通桥，第一感觉是这座桥外观虽然很像赵州桥，却比赵州桥“花哨”。仅就桥栏板而言，一般古桥栏板对外的一面大多为素面，永通桥则不然，向外一面的桥栏板不仅雕有图案，而且以刻工繁复的人物故事为主。如高山流水遇知音的俞伯牙、钟子期，灞陵桥挑袍辞奸曹的关羽等等，人物刻画细腻，生动传神。桥的主拱和四个小拱的券脸上均刻高浮雕吸水兽，寄托着石桥免受水害的愿望。小拱吸水兽两侧雕有游鱼，寓意连年有鱼。两小拱之间还有高浮雕的河神头像。另外，桥墩、桥台等处，雕有麒麟、飞马、飞天、金刚力士、太阳神等图案，这种雕饰在中国桥梁史上并不多见。
永通桥向内一面的桥栏板上，雕刻的多为花鸟、山水。花鸟图案包括牡丹、梅、兰、竹、菊、莲花、绣球以及雉鸡、凤凰等等，不但种类丰富而且非常符合“图必有意，意必吉祥”的民间审美观。无论花卉、山水、人物，桥上所有雕刻均刀法苍劲，古朴厚重，意趣盎然。由于历朝历代曾对永通桥进行过多次维修，因此留下了不同时期的作品，桥上石雕呈现出时代风格的多样化。例如，桥栏板雕刻一为两端雕斗子蜀柱，中间用驼峰托斗，华板通长无格，保留了宋代以前的手法；一为荷叶墩代斗子蜀柱，华板分两格，属典型的明代艺术风格。再有一点，各小券的撞券上都有河神浮雕，北面东端小券上雕飞马，西端则雕飞鱼。从现存实物推断，应为唐、明、清不同时代的雕刻作品。
听当地人说，以前大姑娘、小媳妇们流行绣鞋垫、绣枕头之类的女红，每当找不到合适的花样时，老人们就会提醒“去小石桥上描一幅吧！”听话者乘兴而去，总能心满意足而回。所以，赵县民间一直流传着“大石桥上看功劳，小石桥上看花草”一说。意思可以理解为，大石桥看的是对世界桥梁史的贡献，小石桥看的是精美的装饰。
千年古桥话沧桑
其实，若论对桥梁史的贡献，“小石桥”同样功不可没。如果说“大石桥”是世界上首创的弧形敞肩拱桥，永通桥则把它提升到了一个新的水平，在“敞肩圆弧拱”的发展上起到了承前启后作用，对于后来形成的“敞肩拱流派”有着重要影响，是研究“敞肩拱桥”及其发展史的不可多得的珍贵例证之一。
从造型看，永通桥的确与赵州桥十分相似，也是一座带腹拱单孔并列券敞肩式石桥。不过，永通桥虽然承袭了赵州桥的优点，却又有所改进，大拱与小拱之比明显增大，这样不仅节省石料，也进一步减轻了桥基的负担，而且更有利于排泄洪水。同时，由于四个小拱的加大和抬高，主拱和四个小拱顶部基本平衡，所以桥面坡度较小更加平坦。这一改进，奠定了永通桥在世界桥梁史上的地位。
永通桥建成1200年余年来，由于风雨剥蚀、地震、碾压、洪水、战乱等破坏，桥体受到不同程度损害，自宋金以来有过多次修缮。据记载，金代明昌年间（1190年—1196年），是永通桥建成300多年后第一次修缮。经考证，这是一次较大规模的修缮，主要修复了桥端二小拱和桥南侧坍塌的主拱；明正德二年（1507年），永通桥被第二次修缮，主要是增补了栏板；明万历二十六年（1598年），永通桥被第三次修缮，秋天开工直到次年夏季竣工。据光绪《赵州志》王之翰《重修永通桥记》记载，当时的永通桥已是“铺石磨砻，栏板斜倚，盖行者病其坎毅，而居者又叹其倾颓”，看上去破败不堪。于是，赵郡孙寅、张历春等人“持簿募缘”集资组织修缮。这次修缮，主要是修补了桥面铺石和栏板。明崇祯六年（1633年），永通桥被第四次修缮。这次修缮同样是民众集资修缮，修补了桥拱、桥面石和栏板。清嘉庆四年（1799年），永通桥被第五次修缮，此次修缮由官方主持。
永通桥自清代修缮后，至民国时又变得比较残破。为了保护好这一珍贵的文化遗产，原文化部于1984年6月决定再次重修永通桥。永通桥历史上第六次修缮工程于1986年7月开工。这是一次大规模落架修缮，工程用时将近两年。精心修缮后的永通桥，基本保持了旧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