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美“母猪壳”
□谭国伦
虽说少小离川，故乡盐亭的美食与特产，依然活在眼前。印象里，最醒目的是红苕和玉米，当年，粗粮能饱肚子，就算是好日子了。
多年后，故乡人问，啥时候回来，请你吃最可口的“母猪壳”。不由心中一热，想起了这道川中名菜。
若赴盐亭做客，当地人会到集市上，看看有没有“母猪壳”。如果有，便是川里口福了。如果没时间赶场，会拿出零钱，委托邻居代劳，买一两斤回来。可惜，即便如此，也很难买到。这才叫“物以稀为贵”吧。
老家用“母猪壳”招待，肯定拿出了热待高戚的真挚与坦诚。如果客气地拒绝主人，人家会哈哈大笑，说：“你这个客娃子，真是个猪脑壳，不晓得啥子是‘母猪壳’。”
那么，“母猪壳”究竟是什么宝贝？
其实，“母猪壳”是四川盐亭县的特产。这种说法，只算俗称，又叫野生小桂鱼，学名鳜鱼。其肉质细嫩丰满，肥厚鲜美，以内部无胆、少刺而著称，故为鱼中上品。
据说，苏东坡在眉山尚未做官时，赶到盐亭拜访书画家文同。文同招呼家人，用“母猪壳”待客。当时，也闹出过类似笑话，传闻，猪脑子吃多了，会越吃越糊涂。没想到，文同用两条鲜鱼来招待他，味道甚好。遂诗曰：壳里壳外无母猪，狂豕壳变水中鱼。品过方知神仙味，食鱼胜过居无竹。
文同善于画竹，堪称中国画竹第一人。在人们印象里，清代郑板桥画竹水平为巅峰，实际上，郑板桥“后来居上”。文同因为画竹，派生出了一个成语：胸有成竹。苏东坡当然很敬佩，享用过“母猪壳”后，不再说什么“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看来，多年前，盐亭的“母猪壳”就让美食家苏东坡衷心赞叹了。
二人爱竹，还结成了更为亲密的儿女亲家。苏东坡弟弟苏辙的女儿，嫁给文同的儿子做媳妇，两大文豪，交往近四十年。
盐亭“母猪壳”是绵阳水产与美食的代表。它生长于盐亭境内梓江石缝岩龛的清洁水中，白日栖息，晚间活动，以水下草本植物和小虾小鱼为食。它体型小，身无鳞，嘴尖肚大，身有花纹，翅锋利，生成数量极少，很难捕捉。肉质细嫩，无腥气，味鲜，其营养胜食鳖鱼。
这种鱼可红烧，可清蒸，味道醇正，香浓可口。鱼肉中富含蛋白质、脂肪与钙、钾、镁、硒等营养元素，肉质细嫩，极易消化，对老幼及病弱者来说，既能补虚，又不至于消化困难。
“母猪壳”善于在石缝里生存，最多长到七八两大，个头儿半尺左右，最显著特点是，它的下嘴唇比上嘴唇长，属于“地包天”。它与黄河鲤鱼、松花江四鳃鲈鱼、兴凯湖大白鱼齐名，被誉为“四大淡水名鱼”。李时珍到过盐亭后，将“母猪壳”比作河豚，意指其味美至极。
鱼，是宴席上的主菜，也是招牌，宴席的品质如何，要看最后上的那尾鱼的品相如何。若到盐亭，主人请吃鳜鱼，的确给予了顶级待遇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