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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牛女会,何用我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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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成书于公元11世纪初的《源氏物语》被誉为“世界上最早的长篇写实小说”,作者紫式部曾任宫中女官,以才学著称,真名不详。“式部”为其长兄官职,“紫”其实指的是作者笔下最完美的女性紫姬,以此作为作者的代称。小说描绘的平安时代贵族社会景象细致入微,男主角源氏公子与诸多女性的爱情纠葛、女性角色的悲剧命运构成了全书最为浓墨重彩的部分,也开辟了日本文学“物哀”的主基调,这与当时女性只能依附于男性生存的社会现实密切相关。被书中所有人物公认“十全十美”的紫姬,自小被源氏按照心中的理想女子形象教养长大,与源氏堪称才貌相当,即使如此,他们的爱情也笼罩着朦胧的凄凉阴影。虽然她后来成为源氏众妻妾中最受宠爱的“紫夫人”,但源氏的用情不专令她深感无依无靠、痛苦压抑,只能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求佛论道。

书中写道,在紫姬病逝后,已近暮年的源氏沉浸在忧郁之中,“彻夜悲叹,直到天明;镇日忧伤,以至夕暮”,时令的变换、节日的更迭都令他感怀不已。特别是在度过象征着夫妻相会的七夕节时,更觉愁惨。“七月初七乞巧,今年也和往年大不相同。六条院内并无管弦之会。源氏镇日枯坐沉思,众侍女中也没有一人出去看双星相会。天色未明,源氏独自起身,打开边门,从走廊的门中眺望庭院,但见朝露甚繁,便走到廊上,赋诗述怀,诗曰:‘云中牛女会,何用我关心?但见空庭露,频添别泪痕。’”传说中牛郎织女的相会,只能令主角徒增泪痕。作者未直接描写源氏之死,但此时他流露出的无情无绪的悲观状态,似乎暗示他已距大限不远。

日本的“七夕节”是将中国文化与日本本土文化相结合的产物。日本神话传说《古事记》中,记载了名为“棚机津女”的少女独自在水边的“神棚”中编织神衣,并与神欢会一夜,以求神灵护佑一方安宁的故事。这可能来自于日本古代的祭祀仪式,虽然也有织布的桥段,但与天上的织女星尚无关联。约在公元7世纪,中国的七夕节习俗和牛郎织女传说传入日本,和“棚机津女”传说相融合,成为日本的重要节日。日本最古老的和歌总集《万叶集》中,收录了与织女相关的歌谣:“秋风吹漂荡,白云轻以飏。得无织女星,帔子中天放。摇手玉玎珰,动足亦铿锵。为君织布帛,为君缝衣裳。”此时已经吸收了中国“织女星”的典故。不过,日本的七夕传说中,牛郎织女在银河相会的交通工具或是船,或是“红叶桥”,而非中国人耳熟能详的鹊桥,据说是因为在日本喜鹊不常见。

古代日本宫廷庆祝七夕的活动较为丰富,既有观相扑戏、赋诗,也有从中国传入的“乞巧”和晒书、曝衣。当时乞巧仪式需要准备一张楸叶,上插金针七枚、银针七枚,“以五色丝搓合贯之”,显然是从中国的穿针乞巧沿袭而来。在江户时代,七夕被定为“五节”之一,庆祝仪式逐渐转向平民化,儿童在七夕收集露水研墨写字,祈求学业有成。人们还在竹竿上悬挂五色“短册”来祈愿,这一风俗流传至今。据说这一习俗同样源自中国,白居易有诗句“忆得少年长乞巧,竹竿头上愿丝多”。最初悬挂的是五种颜色的丝绸,后来主要使用彩纸条,并在上面书写愿望,在七夕次日将它放入水中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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