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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的菌子

北京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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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先珍

去超市买鲜蘑菇,有灰白色的平菇、咖啡色的香菇、白白的小口蘑、细长的金针菇、金黄的虫草菇,不一而足。用来烩肉、炖鸡、做汤,都好吃。

但吃着吃着,我就怀念起家乡的野生菌子来了。

我的家乡在南方,一般把蘑菇叫菌子。

每年三至九月,气候湿润,满山满岭的竹子、松针树下,青草丛中,长着一兜兜、一丛丛、一簇簇的各式菌子:菌伞咖啡色带点儿青绿的雁鹅菌;与雁鹅菌“外貌”相似的鸡坏从菌,还有白丝毛菌、红菇菌、地衣菌、松茸、竹荪等等。它们的味道,真是软滑透鲜!

我最爱吃的是雁鹅菌和鸡坏从菌。妈妈把它们洗干净后,放在锅里略炒,加水煮熟,跟五花肉一烩,起锅时加葱和辣椒,哇,香气醉心,鲜味流涎啊!有了这个菜,米饭哗啦哗啦地一下就进肚子了。

菌子新鲜的好吃,做成一坛坛菌油更好吃,而且可以四季常吃。做菌油可有讲究了,先将菌子冲洗干净,在油锅里略炒提鲜,然后放茶油小火煮,待熟了,加盐,熄火,放凉,装入坛子密封。一般半个月后鲜味生成,开封时,一股油香喷涌而出,菌子滑溜鲜美,可凉着吃,可就着面条吃,还可伴着热乎乎的米饭吃。

想起家乡的菌油,现在的我还小孩似的流口水呢。

我也喜欢家乡的地皮菌,长得很像木耳。因它贴着地面长,上面裹着些小草和泥土。我和小伙伴常将装着地皮菌的竹篮浸在池塘里晃来晃去,一会儿就把泥土洗净了,小草也漂浮掉了,回家高高兴兴地交给妈妈,妈妈喜笑颜开地用韭菜、红辣椒一炒,黑亮亮的地皮菌上面点缀着葱绿椒红,滑滑爽爽,带点儿碱味,特别下饭。

要吃菌子就得捡菌子,这是妈妈的口头语。

我们乐意去山里捡菌子,在挂着晶莹水珠的松树下,扒开丛丛青草,寻找各色菌子。当捡到雁鹅菌、鸡坏从菌时,快活得像中了头彩。至于地皮菌,随手可抓一大把。所以每次捡菌子总会满意而归。当然也会有惊险。那次,我扒草丛时触到一个软软的东西,一条竹叶蛇从草丛里伸出长长的头颈,朝我瞪黑眼珠吐红信子,吓得我立马提了篮子飞跑。

回家告诉妈妈,妈妈说:“上山捡菌子哪有不碰到蛇和虫子的?准备好一根小棍子,遇到看不清的草丛时,先用棍子戳戳,一有动静,蛇和虫就会吓走的。一定不要冒冒失失地用手去扒草丛。另外,千万不能捡毒菌子,毒菌子吃了要死人的。毒菌子长什么样儿呢?不少毒菌子颜色很漂亮,伞衣上有红的、紫的、黑的斑点,菌梗上有一圈圈的花纹,闻起来还有怪怪的辣椒气儿。一定要胆大心细哦,记住了吗?”我说:“记住了。但是,万一捡错了,有法子验出来吗?”妈妈答说:“当然有啊。我做菌子菜时,反复挑拣,不认识的、陈腐的一律扔掉;然后用葱白段轻轻摩擦菌子表面,葱白变成青褐色了,说明这菌子有毒,就得扔掉;煮熟后,我还不放心,又用银质东西,银筷子、银耳环、银镯子什么的去检查,有毒的熟菌子会使银子变黑,这样的菌子也得扔掉。做菌子吃必须过这三关的……”

哎,又很想吃妈妈做的菌子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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